沈玄琛的手被她攥得生疼。他望著眼前這張寫滿執著的俏臉,忽然想起葯圃裡那些不管不顧瘋長的藤蔓——稍不留神就會被纏得喘不過氣。窗外知了叫得正歡,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沈玄琛顯然從未遇到過如此大膽的姑娘,驚得連忙要抽回手。可林京洛不僅性子古怪,手勁也大得出奇,他掙了一下竟沒掙脫。
“三小姐!”沈玄琛難得動了怒,聲音陡然拔高,“男女有別,你這般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林京洛被他這聲嗬斥嚇得一哆嗦,慌忙鬆手:“沈大夫別生氣,我隻是,隻是想讓你明白我的心意。”她急得眼眶都紅了,“我是真心實意的,絕不是一時興起。”
重獲自由的沈玄琛立刻抓過案上的帕子用力擦拭手腕,眉頭擰得死緊:“三小姐,沈某對你...”
話到嘴邊卻猛地噎住——眼前的少女咬著唇,眼圈泛紅,那副受傷的模樣讓他擦手的動作突然顯得格外刻薄。帕子懸在半空,擦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居然嫌棄我到這種地步?!擦手?!林京洛氣得牙癢癢,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合適的成婚物件,誰稀罕搭理你這個老古板!
這下她算是看明白了——沈玄琛壓根不吃主動這一套,就愛那種溫婉含蓄的大家閨秀。看來得換個策略才行。
“對、對不起。”她突然捂住嘴,另一隻手誇張地拎起裙擺,扭頭就往外沖。那架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玄琛下意識伸手想攔,可轉念一想,以這位三小姐的性子,若是追出去,指不定又要被她曲解成什麼。
伸到半空的手硬生生收了回來,隻抓到了一縷飄過的香風。
門外,林京洛跑出幾步就慢下了腳步,偷摸回頭瞥了眼紋絲不動的房門,氣得直跺腳。
好你個沈玄琛,居然真不追出來!她狠狠揪了把廊下的芍藥花瓣,等著瞧,看我怎麼把你拿下!
林京洛正氣鼓鼓地踩著樓梯,木質台階被她跺得咚咚作響。她正盤算著要怎麼改變策略拿下沈玄琛,突然在轉角處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過去!
“哎喲!”她一個踉蹌,直接栽進了那人懷裏。林京洛惱火地抬頭:“誰啊這麼不長眼!”
話到嘴邊卻卡住了——江珩那張俊臉近在咫尺,黑曜石般的眸子深不見底,看不出半點情緒。
“江、江公子...”林京洛頓時慌了神,雙手抵在他胸前拚命推搡,“你放開我!”
“不是和表姐說過”江珩非但不鬆手,反而收緊了臂彎。他俯身逼近,溫熱的鼻息拂過她耳畔,“叫我阿珩麼?”
林京洛拚命往後縮,後背卻已經貼上了冰冷的牆麵。這個姿勢讓她瞬間想起那晚在祠堂的可怕遭遇,渾身都繃緊了。明明說好不找我麻煩的,怎麼又來了!
“憑什麼叫你阿珩?那是林月...”她脫口而出,話說到一半才驚覺失言,趕緊抿住嘴唇。眼神四處亂飄,愣是沒注意到江珩眼底閃過的一絲異樣。
江珩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眉梢微挑:“哦?那表姐姐的意思是?”
“我是說!”林京洛急中生智,“月淮姐姐是你表姐,我不過是個庶女,哪配這麼叫。”越說聲音越小,自己都覺得這藉口蹩腳。
“原來如此。”江珩突然低笑出聲,那笑聲卻讓林京洛後頸發涼,“那我也不該叫你京洛表姐了,是不是啊...林、京、洛?”
“啊?”林京洛一臉懵,這人的腦迴路怎麼跟別人不一樣?
“嗬嗬,隨、隨便你叫。”她乾笑兩聲,趕緊轉移話題,“江公子找我有事?”
江珩雖然鬆開了鉗製,卻仍將她困在牆角。他抬手拂去她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條斯理道:“來關心一下子你的。”最後兩個字咬得極重,帶著幾分玩味。
看著林京洛對沈玄琛那副殷勤模樣,竟心裏有絲異樣,那日的心亂如麻竟瘋狂蔓延,說不出來的生澀感,明明那是林京洛啊。
直到現在攥著林京洛的手,他才意識到自己衝動行事了。
林京洛的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麵,江珩身上清冽的香味縈繞在鼻尖。她強自鎮定地抬眼,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沈大夫說沒什麼大礙。”林京洛輕輕掙開江珩的手,抬步就要往上走,“多謝江公子掛念。”
可剛邁出一步,手腕又被輕輕扣住。這次力道溫柔得不像話,她不由回頭,垂眸望向站在低幾級台階上的江珩。
他仰著臉,夏日的陽光透過廊簷的縫隙,在他清澈的眸子裏灑下細碎的金芒。微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也送來他低沉的問句:“你喜歡沈玄琛...什麼?”
一片柳葉被風挾裹著,在兩人之間打了個旋兒,最終飄落在他們相觸的衣袖上。
“一見鍾情。”她聽見自己這樣回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江珩的手還虛虛環著她的手腕,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
就像那晚在房門前四目相對的瞬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腔裡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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