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在上官洪耳邊低語幾句後,老爺子洪亮的嗓音瞬間響徹廳堂:老夫棄賽!年歲大了,多飲幾杯便受不住咯!
滿座賓客皆露愕然之色,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漫開。
許思安執起琉璃酒盞輕輕搖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漾出粼粼波光。他側首看向身旁的江珩,唇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這位林姑娘總能給人意料之外的趣味。
江珩指間的青玉扳指在案幾上叩出輕響,墨色眼眸裡暗潮翻湧。他看得分明——林京洛此舉是要成全昭樂公主。可她們二人何時相熟的?思緒如被風吹亂的蛛網,纏雜難解。
上官芙廣袖下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丹蔻染就的指甲幾乎要掐進皮肉。
她原已打點好一切,要讓惟也順理成章地去往許思安身旁。誰知老頭突然攪局,最後竟讓昭樂公主撿了便宜。這結局像一記悶棍敲在她心口,連維持得體的微笑都變得艱難。
惟也正要舉起定勝負的玉杯,聞言手腕猛地一顫。清冽的酒液在杯口晃出危險的弧度,映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他倏然抬首望向三樓雅座,卻隻來得及捕捉到林京洛轉身時石榴紅裙裾劃出的弧線,如一道驚鴻掠影。
惟也抬眸時,恰與樓上倚欄的許昭薇四目相對。昭樂公主那雙總是含著三分慵懶的杏眼此刻睜得圓了些,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措手不及。
父親,此舉實在有失妥當。
上官芙急步來到蓮花台,抬頭看向上官洪。她答應過惟也絕不會讓他陷入這般境地,如今父親這般任性,叫她如何交代?
您這般行事...豈是君子之風?
席間起初響起細微的議論,待想明白其中關竅,頓時化作一片恍然的低語。原來看似隨性的昭樂公主頻頻造訪芙清樓,早已讓上官家心生顧慮。
上官洪又側耳聽了林京洛的耳語,花白的眉毛挑了挑,朝樓下洪亮道:老夫年紀大了不勝酒力,讓這丫頭代我便是。
無數道目光如蛛網般罩住林京洛。她從容起身,石榴紅裙裾在燭火下流轉著華光,特意朝許昭薇的方向綻開恰到好處的笑顏:小女願代上官老爺完成比試。不瞞諸位,我對杯中物向來情有獨鍾。
江珩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紫檀案幾上輕輕叩擊。他竟不知她好酒?連素來沉穩的沈玄琛也微微前傾了身子,露出探究的神色。
既然最終仍由惟也定奪,隻要不棄權就還留有餘地。
上官芙勉強維持著得體笑容:那...便有勞林三小姐了。
舉手之勞。
當侍從將三隻琉璃盞呈上時,席間頓時響起竊竊私語。這有何難?循著惟也公子先前的點評便能猜中。
說得輕巧!方纔怎不見你上場?要在心儀之酒中再分高下,簡直難如登天。
林京洛執起第一隻酒盞,指尖映著琉璃流光。她輕嗅酒香時,長睫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陰影,彷彿在回味惟也點評時每個細微的神情。
待她放下最後一杯,惟也早已執起狼毫筆,墨汁卻在筆尖將滴未滴。許昭薇也握著描金筆桿躊躇不定,宣紙上遲遲未見墨痕。
林京洛忽然起身,石榴紅廣袖拂過案幾:最後一輪寫在木牌上未免失了趣味。不如各自擇三位貴人密語答案,請貴人們代為揭曉?
上官芙檀口微張,顯然猝不及防。她惶然望向惟也,見他握筆的指節微微泛白。
滿堂賓客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附和:這法子新鮮!
就這麼辦!
席間的喧嘩聲浪漸漲,惟也微微頷首,上官芙隻得無奈應道:那便請三位各擇貴人揭曉答案。
林京洛正要雀躍地走向許雲慕,江珩清冽的嗓音忽然響起:
自己選定,未免失了公允。
他指尖輕轉酒盞,不若由三位抽籤決定。
林京洛的腳步倏然停駐,困惑地望向江珩。卻見他唇角微揚:京洛表姐不願?
她緩緩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並無不願。隻是不知將由哪三位貴人執掌簽筒?
待你們擇定人選後,江珩眸光掃過全場,再行抽籤。
我選二皇兄。
許昭薇率先開口,她早已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對這故弄玄虛的揭曉方式興緻缺缺。
我選雲王世子!林京洛緊跟其後。
許雲慕聞言微怔,沈玄琛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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