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胸口劇烈起伏著,攥著玉簪的指節已然發白。她看著沈玄琛依舊沉靜的麵容,忽然覺得這張臉龐,此刻卻陌生得讓人心寒。
她的目光越過怔忡的阿堯,直直望向同樣麵色不愉的沈玄琛。池聞笙清雋的容顏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像一根細針刺痛了她的心。
林京洛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斂去,濃密的睫毛垂下,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轉身對麗古幾人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今日也逛得盡了,我們回去吧。
正當她們移至樓梯口,欲要拾級而下時,三樓忽然傳來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
雲慕!沈判院!
眾人循聲抬頭,隻見一位公子憑欄而立,半倚在雕花欄杆旁。他墨發半綰,幾縷青絲垂落鬢邊,僅以一支青竹玉簪鬆鬆固定,一襲淺雲色杭綢長衫隨風輕揚,襯得身形愈發修長挺拔。
最動人的是那雙桃花眼——明澈如秋水橫波,眼尾微挑,此刻正含著溫潤笑意望向樓下眾人,彷彿將滿室凝滯的空氣都攪動得活泛起來。
“許褚。”
“烏王世子。”
許雲慕與沈玄琛相繼執禮相見,聲音在空曠的樓閣間輕輕回蕩。
許褚倚著雕花欄杆向下招手,袖口銀線繡的流雲紋在燈下流轉著細碎微光:
“沒想到你們來了,不上來坐坐?”
他話音未落,一道茜色身影自他身後輕盈轉出,裙裾翩躚如蝶。正是徐循那個被保護得極好的女兒。她手中還捧著一支未完工的玉簪,一笑頰邊梨渦淺現,宛若春水漾開漣漪。
許褚溫聲解釋道:“青雁正在挑選新到的幾樣款式。”
青雁。
林京洛眸光微動。
徐家這位掌上明珠,閨名正是徐青雁。
徐青雁並未多言,隻淺淺含笑而立,唇邊兩個梨渦若隱若現,為她原本清婉的容貌平添了幾分嬌憨,恰似一枝含露的海棠。
沈玄琛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緩步走回林京洛身側,語氣已恢復往日的溫潤:
“那位是烏王世子,既是他誠心相邀,不妨一同上去坐坐。”
說著便要伸手去扶她的胳膊,林京洛卻將手臂一收,沒好氣地嗔道:“我又不是八旬老嫗,自己會走。”
“你走前麵便是。”她刻意落後半步,裙裾在木階上拂過細微的聲響。
即使林京洛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惱意,沈玄琛眼底卻未見一絲不悅,反而掠過幾分難以察覺的愉悅。
儘管她話中仍帶著刺,但比起先前在丹國時那般冷若冰霜的疏離,此刻這般帶著嗔怪的回應,反倒讓沈玄琛心下稍安——至少,她願意與他說話了。
幾人相繼登上三樓。比起下兩層的通透敞亮,這裏的光線顯得柔和許多,四角懸著的絹紗宮燈灑下溫潤的光暈,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靜謐之中。
一股清雅的沉香氣息若有似無地縈繞在空氣中,不似尋常熏香那般濃烈,倒似遠山薄霧般緩緩沁入心脾。林京洛不經意間深吸一口氣,那縷幽香便悄然鑽入鼻尖,竟讓她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弛了幾分。
然而那熏香雖清雅,林京洛卻下意識地輕蹭了下鼻尖,似是有些不適應。
沈玄琛立即察覺她這細微的動作,以為她不喜這氣味,當即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葯帕遞來。帕角綉著幾株淡青的蘭草,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京洛瞥了一眼並未去接,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沈玄琛也如從前那般,並不在意她的抗拒,自然地執起她的手腕,將帶著清苦藥香的帕子輕輕塞進她掌心。他的指尖溫熱,在她微涼的麵板上一觸即離。
待她回過神,他已與許雲慕並肩行至前處,正與許褚寒暄。許褚含笑拍了拍許雲慕的肩頭:“許久不見,倒是比從前沉穩許多。”
“身子可大好了?”
許褚聞言,朝沈玄琛展袖一揖:“多虧沈判院妙手回春,早已無礙了。”他目光轉向許雲慕時帶著瞭然的笑意,知他定要問昨日宮宴之事,便又笑道:
“你知曉的,我向來不喜那般場合,隨便尋了個由頭推脫了。”
“那正好,與你引見丹國的三皇子與公主殿下。”
許雲慕朝身後招手,林京洛幾人緩步上前。她不動聲色地將那方葯帕收進袖中,指尖觸及細膩的布料時,隱約還能感受到殘留的體溫。
林京洛清楚地看見,許褚原本慵懶隨意的眼神倏然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驟然劃過的流星。
他的目光越過寒暄的眾人,直直落在娜爾身上。那眼神裡盛著毫不掩飾的驚艷與悸動,彷彿在喧囂塵世中忽然覓得了遺失已久的珍寶,連指尖不經意撫過青竹玉簪的動作都凝滯在了半空。
林京洛心頭一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注視。她下意識地側身半步,恰好將娜爾護在身後些許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劇情?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般輕易就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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