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為麗古這份“愛而不得,終嫁他人”的宿命暗自神傷時,一道清峻的身影忽然籠罩下來。
抬眸便對上許雲慕若有所思的目光。他狀似隨意地問道,聲音卻清晰地傳入耳中:
“你可有看中什麼?”
林京洛下意識望向麗古——那個纖弱的身影早已背過身去,正默默看著官夥將玉簪仔細裝入錦盒。昏黃的燈火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孤寂的輪廓,那背影被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籠罩著,彷彿整個昆玉軒的璀璨燈火,都照不亮她心頭的半分陰霾。
原來一場無望的暗戀,竟是這般酸澀入骨,連呼吸都帶著隱痛。
林京洛忽然放聲笑了起來,笑聲清亮如碎玉,刻意染上幾分漫不經心。她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裙裾輕旋,恰好似有若無地撞上身後的娜爾。
“我還要再多看看……哈哈哈……”
她邊笑邊拉住娜爾的手,藉著轉身的力道輕巧地繞開許雲慕投來的目光,又順勢將湊過來的阿堯往旁邊一推,步履翩然地快步來到麗古身側。
對著正小心翼翼包裹玉簪的官夥,她揚聲吩咐,語調明快卻不容置疑:
“你且仔細包著,我們自行上樓瞧瞧。”
話音未落,已輕輕攬住麗古的肩,將她從那片令人窒息的陰霾中帶離。轉身時眼尾餘光掠過許雲慕沉靜的麵容,心中暗嘆: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莫過於近在咫尺,卻註定遠隔天涯。
話音未落,她便自然地挽起兩個姑孃的手,踩著咿呀作響的木質樓梯翩然而上。裙裾在台階上拂過流水般的弧度,隻在轉身的剎那,藉著衣袖遮掩,悄悄在麗古冰涼的手心裏用力一捏——那是一個心照不宣的安慰。
許雲慕立在原地,望著林京洛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方纔她那般突兀的笑聲,還有刻意迴避的姿態,都像矇著一層薄霧,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二樓果然清靜許多,沉香在空氣中裊裊盤旋。陳列的玉器雖不及一樓繁多,卻件件皆是溫潤生輝的精品。林京洛正要俯身細看一枚青玉如意,忽聽身後傳來溫潤的嗓音:
“京洛。”
沈玄琛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不容她反應便抬手輕撫過她的髮髻。她隻覺鬢間一沉,似有冰涼潤澤的物件沒入青絲。抬眼時,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眸。
“果然很襯你。”他輕聲說道,指尖在她鬢邊停留的剎那,帶著若有似無的玄參味。
還未等她看清發間點綴何物,已被他輕輕推至一麵纏枝紋銅鏡前。鏡中朦朧映出一朵雕工繁複的羊脂玉牡丹,溫潤的光澤在烏髮間靜靜流轉。
最奇的是花旁垂落三片以極細金鏈綴著的淡紫色玉質花瓣,每片瓣尖都懸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在光影間泛起細碎瑩光,彷彿下一刻就要在鬢邊綻出縷縷幽香。
“這……”
沈玄琛俯身湊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
“你就像這人海中最奪目的牡丹,讓我一眼便再難移開。”
這話中的情意再明白不過,直白得讓人心驚。方纔還沉浸在麗古無望暗戀的傷感中,轉眼自己就陷入這般曖昧境地,林京洛忽然懊悔起方纔下車的決定。
“不好看。”
她匆忙移開視線,目光掠過鏡麵時,卻恰好與倚在樓梯口的許雲慕相遇——他抱著雙臂,眼神晦暗難明,像是浸透了暮色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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