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猛地將筷子拍在碗沿,瓷筷相撞的脆響在席間炸開。
眼底還帶著未藏好的急切。
上官洪與上官星嶺皆是一愣,不知她為何突然這般動靜。
下一秒,林京洛卻猛地低下頭,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緋紅。
兩人對視一眼,滿是疑惑。
“這是發的哪門子瘋?”上官洪撇撇嘴,收回目光,繼續夾起碗裏的菜。
桌下,林京洛的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心裏把自己罵了千百遍:
林京洛!清醒點!
嘴上說著拒絕,身子倒先蠢蠢欲動,別這麼又當又立!
可念頭剛落,那股衝動又湧了上來。
忍不了!
總得去看看他怎麼樣了!
萬一被殺了怎麼辦?
她猛地站起身,提著裙擺,腳步又急又大,徑直朝門外衝去。
上官星嶺最先反應過來。
“哐當”一聲放下碗筷,朝上官洪喊道:
“爺!別吃了!京洛姐這是要去殺人了!”
上官洪手忙腳亂地把筷子上的菜塞進嘴裏,含糊著應了聲,也跟著上官星嶺急匆匆追了出去。
林京洛的腳步頓在許昭薇雅間門外,裏麵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隻有她自己的心跳又急又重,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她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往前挪了半步。
正想開口說句“來看看熱鬧”。
視線卻驟然僵住。
雅間內杯盤散落一地,許昭薇踮著腳湊近江珩,而江珩背對著門,尚未察覺。
許昭薇餘光瞥見她,忽然一歪頭,眉梢帶著幾分刻意的笑意:“三小姐。”
江珩本就想後退的腳步瞬間變得急促,猛地轉頭。
撞進林京洛滿是吃驚的眼眸裡,還有她死死抿著的、毫無血色的嘴角。
林京洛隻覺得無數根細針在往心口紮,密密麻麻的疼。
一股說不清的酸澀感從心底湧上來,像有雙無形的手在抓撓著五臟六腑。
可她連這難受的根源,都找不到…
看著江珩步步走近,兩種矛盾的念頭在林京洛心裏炸開!
想讓他離自己近些,別去靠近旁人;
可又怕他過來,怕自己強裝的鎮定會瞬間崩塌。
她的腳像灌了鉛,挪不動半分。
就在江珩即將走到麵前時,那股翻湧的酸澀與衝動徹底佔了上風。
林京洛猛地轉身,朝著樓梯快步跑去。
“京洛姐——”
“丫頭!”
上官爺孫倆的喊聲在身後響起,江珩被她突然的舉動驚得愣了半秒。
上官洪見狀,狠狠拍了他一掌:
“傻站著幹什麼?快追啊!”
林京洛剛跑下兩級台階就後悔了。
方纔若是不動,倒還能維持體麵,如今這一跑,倒像是自己抓姦撞破般狼狽。
可腳步已經邁開,哪還有回頭的餘地?
身後江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心臟也跳得愈發急促,彷彿下一秒就要撞出胸腔。
林京洛紮進樓下人群,舞台中央雲秀的裙擺擦過她的胳膊,悅耳的琴聲也被耳邊的喧鬧沖得零散。
她扶著廊柱深呼一口氣,望著芙清樓外車水馬龍的長街,心裏竟生出幾分茫然。
這裏她畢竟是第一次來。
罷了,問路總能找到回去的路。
就在她準備邁出步子時,嘈雜的人聲裡突然飄來一聲:
“洛洛”
那聲音不是江珩的,帶著幾分熟悉的稚氣,是阿堯!
林京洛猛地朝長街另一頭望去,果然看見阿堯站在街角,丹國時常一起的幾人也在。
“洛洛!”
娜爾和麗古也看見了她,笑著朝她揮手。
林京洛連她們身邊站著的沈玄琛都沒顧上細看,快步朝幾人走去。
林京洛笑著揮手,剛要抬腳朝阿堯幾人跑去,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林京洛。”
江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心頭剛壓下去的酸澀與煩悶,又隨著他的出現翻湧上來。
江珩雖喊著她的名字,目光卻越過她,直直看向沈玄琛的方向,眼底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緊繃和怒氣。
街角的幾人見她沒動,便主動走了過來。
林京洛悄悄掙了掙手腕——她實在不習慣在娜爾和麗古麵前和江珩這般拉扯。
不然少不了要被她們追著調侃。
果然,娜爾和麗古剛走近,就沖她擠眉弄眼,笑容裡滿是“懂了”的意味;
阿堯還是老樣子,傻愣愣地站在一旁,沒看出什麼端倪;
唯有許雲慕和沈玄琛,兩人臉色都沉得厲害,目光在她和江珩相握的手腕上轉了一圈,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林京洛悄悄轉動胳膊,想掙開江珩的手,他卻攥得更緊。
眼看眾人就要走到跟前,江珩突然俯身,眼底眯起冷光,低沉的聲音裹著寒意砸下來:
“見到他這麼欣喜?”
那語氣像黑豹鎖定獵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京洛還未來得及反應,腰間便是一緊。
江珩幾乎是半攬半抱地將她帶向剛剛停穩的馬車。
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這般模樣——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整個人彷彿裹在一層化不開的寒氣裡,連周遭的空氣都凝滯得令人窒息。
車簾“唰”地一聲重重落下,慣性讓她整個人跌進他懷中。
“江珩,你幹什麼?”
她雙手抵上他胸膛,語氣裡滿是驚愕。
“江珩。”
馬車外傳來沈玄琛帶著警告的聲音。
江珩連車簾都未掀,隻冷冷朝外擲去一句:
“沈判院,認清你的身份。”
話音未落,馬車已緩緩駛動。
林京洛掙紮著想從他懷中起身,可箍在腰間的手臂如鐵鑄般紋絲不動。
“放開我!”她聲音裡透出幾分怒氣。
江珩忽然抬手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深邃得駭人,翻湧著危險的氣息,眉梢壓得極低,儘是山雨欲來的壓迫。
他指尖滾燙,灼得她心頭陣陣發緊,腰間的手臂也收得更緊。
“放開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淬著冰,
“好讓你去找那位沈大夫,是麼?林京洛。”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鉤,似要將她每一寸神情都鎖在眼底。
“你發什麼瘋?這可是京城!”林京洛又氣又急,臉頰因憤怒與被禁錮的羞窘漲得通紅。
“我說過,昨日我便已動怒。”
江珩嗓音壓得極低,隱忍的怒意在字句間繃緊,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我的底線。”
林京洛腦中嗡嗡作響,自認未曾做錯半分,仰頭反駁:
“你憑什麼管我所有的事!”
馬車外的喧囂漸遠,車廂內隻剩下交織的呼吸聲。
江珩的怒意卻愈發濃重,幾乎將這方寸天地徹底淹沒。
“若我執意要與你成婚,這世上無人可阻。”
他忽然開口,語氣是那麼的強勢,可下一句卻低緩下來,
“我隻是在等你不再躲閃,心甘情願走向我的那一天。”
明明前半句還滿是怒氣,後半句卻透著說不出的悲涼,像根細刺,輕輕紮在林京洛心上。
“既然知道我在躲你,為什麼不能尊重我的選擇?”
林京洛眼眶微微發紅,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的倔強,
“我隻想離你遠遠的,當初去丹國,就是為了躲你。”
江珩鉗著她下巴的手驟然收緊,指腹幾乎要嵌進她的肌膚裡,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冰冷的笑:
“遠遠的……”
“看來我想的沒錯,越是放縱你,你越得寸進尺。”
他的眼神沉得嚇人,“林京洛,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馬車外的聲響徹底消失,連馬夫下車走遠的腳步聲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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