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薇漫不經心地推開依偎在她肩頭的紅衣男子,目光投向遠處漸行漸近的一行人。
隻見皇後身邊的掌事餘嬤嬤神色肅穆地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一眾宮裝侍女以及身著丹國服飾的使團下人。
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
是中間那兩位以輕紗掩麵、身姿窈窕的女子。
許昭薇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饒有興緻地坐直了身子,朝著走近的人群慵懶地喚了一聲:
“餘嬤嬤。”
餘嬤嬤聞聲,停下腳步,先是側身對身後的麗古公主低聲解釋道:
“公主殿下,前方是昭樂公主。容老奴上前與公主交代一聲。”
在得到麗古微微頷首示意後,餘嬤嬤才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向水榭涼亭。
剛一走近,餘嬤嬤的目光掃過亭內情形,眉頭立刻緊緊皺起。
對著那仍姿態親昵的紅衣男子厲聲嗬斥道:
“放肆!你是什麼身份,依偎在公主殿下身上?還不退下!”
那紅衣男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嚇了一跳,卻並未立刻動作,反而抬起一雙泫然欲泣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向許昭薇,拖長了語調撒嬌:
“公主殿下~您看……”
許昭薇眼皮懶懶一掀,方纔那副慵懶溫柔的情態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怎麼?聽不見嬤嬤的話?”
紅衣男子聞言,眼睛驟然睜大,臉上血色盡褪,再不敢有絲毫遲疑,連滾帶爬地從榻上下來。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一旁彈琴的青衣男子也早已停下演奏,悄無聲息地一同跪伏在地。
許昭薇這才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絲毫未見淩亂的衣襟袖口,彷彿剛才那荒唐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公主殿下,”
餘嬤嬤眉頭緊鎖,語氣沉重,
“如今朝堂之上,已有不少大臣對您的行事作風議論紛紛了。”
“皇後娘娘聽聞,心中很是不喜。”
許昭薇藉著身旁宮女伸出的胳膊,慵懶地站起身。
她的目光飄向不遠處靜候的眾人。
最終落在那位身著丹國華麗服飾卻小心翼翼望向這邊的少女身上,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
她不以為然地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和嘲諷:
“怎的?那些老古板們,莫非是又想方設法,要把他們的寶貝兒子塞給我當駙馬?”
“公主殿下!”
餘嬤嬤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無奈與告誡。
許昭薇這才收回打量麗古的視線,轉而看向餘嬤嬤。
眼神竟瞬間柔和了下來,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
“知道啦知道啦~餘嬤嬤你就和母後一樣,總愛唸叨我。”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又變得輕快起來:
“我叫住你呢,本來隻是想瞧瞧這位丹國公主究竟生得什麼模樣。”
許昭薇嘆了口氣:
“要是早知道你要來替母後說教一番的,我纔不叫你過來呢。”
“唉……”
餘嬤嬤看著眼前這位被寵慣了的公主,深知多說無益,隻得嘆了口氣,
“老奴言盡於此,先行告退了。”
“好嘞~嬤嬤慢走。”
許昭薇立刻歡快地應道,彷彿剛才那番沉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
許昭薇打發走了餘嬤嬤,臉上的歡快神色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緩緩轉過身。
目光冰冷地投向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那兩名男子。
她在那個身著緋紅錦袍的男子麵前站定。
用鑲嵌著珍珠的鞋尖輕輕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她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殘忍:
“抬頭。”
那男子被迫仰起臉,原本俊美的麵容早已因恐懼而失了血色,一片慘白,嘴唇不住地顫抖:
“公…公主殿下饒命…”
許昭薇微微俯身,
像是在欣賞一件破碎的藝術品,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如刀:
“總是忘了自己伶人的卑賤身份。”
“你說…”許昭薇忽而一笑
“本宮該如何讓你長長記性呢?”
【雨屏殿內】
餘嬤嬤引著麗古和娜爾步入佈置雅緻的雨屏殿,語氣平穩地交代道:
“公主殿下在出嫁前,便先暫居這雨屏殿。皇後娘娘慈心,已為您精心挑選了幾名伶俐穩妥的太監和宮女伺候。”
麗古和娜爾順著她的指引,看向殿內一側垂首恭立、整整齊齊站成一排的宮人。
“知南。”
餘嬤嬤喚道。
一名儀態端正沉穩的宮女應聲出列,微微躬身。
餘嬤嬤向麗古介紹道:
“這是皇後娘娘特意為您挑選的貼身宮女,名喚知南。她性子沉穩,在宮中多年,熟知規矩。”
“公主日後若有什麼不明白之處,或有何需求,吩咐她便是。”
麗古聞言,微微頷首,輕聲道:“謝嬤嬤費心安排。”
她下意識地轉頭,想示意自己的丹國侍女瑪依莎取出備好的賞賜荷包贈予餘嬤嬤。
然而餘嬤嬤彷彿早已料到,搶先一步開口,語氣恭敬:
“為您安排周全乃是老奴的本分,公主殿下不必如此客氣。您一路勞頓,還請好生歇息。”
說罷,餘嬤嬤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
“若沒有其他吩咐,老奴先行告退了。”
得到麗古的默許後,她便低著頭,步伐沉穩地退出了雨屏殿,留下麗古、娜爾與一眾新安排的宮人在殿中。
【林府·正廳】
林海成整日忙於在京城的各大商鋪間奔波打點,不在府中。
府中正廳內,傅寧端坐於主位,孟婉卿與李荷分坐左右。
林揚舟一回府便徑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傅寧聽聞,不由得蹙起眉頭,看向孟婉卿,話語間帶著些許不滿與擔憂:
“如今揚舟既已歸家,在你身旁,日後須得多教導他些規矩禮儀。連家中最基本的禮數都如此疏忽,將來若在朝堂之上,還不知要無意中開罪多少不該得罪的人。”
孟婉卿遲疑片刻,低聲應道:
“是,母親,兒媳知道了。”
這時,下人來報:“老夫人,三小姐到了。”通報完畢便躬身退了出去。
林京洛邁步進入正廳。她在丹國數月,多以葯童身份隨性生活,言行舉止早已不像在呂縣時那般時刻謹守閨秀的端莊規範。
此刻重新回到這高門大宅,需要端著姿態,反而讓她感到幾分久違的不適應。
動作間難免透出一絲生疏和隨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