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疼我了!”林京洛吃痛地低呼,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讓她蹙緊眉頭,掙紮著想要甩開沈玄琛的鉗製。
然而此刻的沈玄琛,理智早已被林京洛方纔看向江珩那毫不掩飾的眼神徹底摧毀。
他沒有一絲一毫要鬆手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
幾乎是粗暴地想要將她從馬車上拽下來,恨不得立刻將她帶走,藏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沈大夫這是在做什麼?”
許雲慕的手更快一步,猛地扣住了沈玄琛的手腕,阻止他進一步的動作。
他的語氣冷硬,早已沒了平日裏的客氣與寒暄。
“京洛不喜人多。”
沈玄琛的聲音緊繃,試圖用一個蒼白的理由掩飾內心翻湧的偏執。
“不喜?”
一道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卻潛藏著令人脊背發涼的冰冷殺意。
江珩不知何時已走到了馬車旁。
他的腳步並未因眼前的混亂而有絲毫停頓,深邃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林京洛身上,未曾移開半分。
他指尖隨意地把玩著那方麵紗,幾下翻轉便將其揉入掌心。
彷彿那本就是他的所有物。
直到江珩在馬車前站定,原本還有些騷動的場麵竟奇異地安靜了下來——
阿堯停止了哭鬧,
遠處看熱鬧的百姓噤了聲,
連那些屏息凝神的世家小姐們也彷彿被這無形的氣壓懾住,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即將上演的對峙。
一股清冽而強勢的菖蒲香氣,以一種不容抗拒的侵略姿態。
迅速瀰漫開來,將縈繞在林京洛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玄參葯香逼退、驅散。
林京洛隻覺得那幾乎讓她無法呼吸的壓抑感驟然一輕,
取而代之的,
是另一種因江珩的靠近而驟然加速的心悸和心安。
江珩微微傾身,目光終於從林京洛臉上移開。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竟不知京洛表姐,何時變得不喜人多起來了?”
江珩一邊說著,一邊自然而然地靠近林京洛。
他的目光掃過她被沈玄琛攥得發紅的手腕,眼底寒意更甚,語氣卻依舊保持著一種近乎慵懶的從容。
“京洛表姐,這個還你。”
他溫聲道,將掌心那方麵紗展現在林京洛被抓住的那隻手旁,彷彿不知眼前的僵局。
隨即,他抬眼看向仍僵持著的沈玄琛和許雲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不容置疑的弧度:
“兩位,可否行個方便?先讓京洛表姐把麵紗拿回去?”
許雲慕聞言,扣著沈玄琛手腕的力道驟然加重,向下一扯!沈玄琛吃痛,下意識地鬆開了鉗製。
林京洛的手驟然獲得自由。
因慣性微微向下掉落
卻被另一隻骨節分明、溫熱而熟悉的手輕輕托住指尖。
“給你。”
江珩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他捏著那方麵紗,動作極其緩慢的一點一點地將它渡回到林京洛的掌心。
指尖相觸的瞬間,他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難以言喻的繾綣和一絲失而復得的慨嘆,凝視著她的眼睛,輕聲道:
“好久不見。”
一旁的娜爾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可她那雙幾乎要彎成月牙的眼睛,卻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雀躍和看好戲的興奮。
這位首輔大人,果然不同凡響!
林月淮見狀,一直微蹙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許,神色明顯輕鬆了許多。
而林枝意站在一旁,臉上倒是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隻是安靜地看著。
林京洛本能地就想順勢走下馬車。
然而江珩藉著握住她手的力道,微微用了點巧勁,沒讓她下來。
她下意識地抬眸看向他,此刻的江珩,身居首輔之位,那份沉澱下來的威儀與矜貴終於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與他記憶中那個疏離又偶爾流露溫柔的少年已然不同。
江珩回望著她探究的視線,目光深沉而專註,卻隻是溫和地重複道:
“先回府好生歇著。”
說完,他這才轉過頭,看向一旁仍有些無措的阿堯,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三皇子殿下,家中長輩惦念京洛表姐已久,今日方纔歸來,不知可否允她先行回府團聚?”
江珩見阿堯仍是一臉怯意,抿著嘴不說話,並未流露出絲毫的不耐煩。
他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繼續說道:
“晚上的宮宴,林府也在受邀名單之列。屆時還可以再見麵的。”
娜爾見狀,立刻在阿堯耳邊低聲快速勸了幾句。
阿堯這才抬起頭,看了看江珩,又看了看那輛馬車,終於點了點頭,不再吵鬧。
許思安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緩步走了過來。
他十分自然地拍了拍林揚舟的肩膀,聲音揚高了些:
“林校尉,先帶三小姐回府吧。長途跋涉定然辛苦,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這話既解了圍,也給了林京洛一個順勢離開的台階。
江珩的目光轉向還愣在馬車前座有些不知所措的林錢,吩咐道:
“先帶京洛表姐回去。”
說完,他才慢慢鬆開了指尖。林京洛的手彷彿失了依託,微微一滑,便從他的指尖掉落下來。
“先回去吧。”
江珩低聲的勸告如同他的雙手將她推進了馬車。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和近在咫尺的娜爾說上一句告別的話,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安排推著,下意識地返回了馬車車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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