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抵達雲王府前,看著眼前這座與王府名號似乎不太相稱,還有些簡陋的府邸。
唐亦然忍不住撇撇嘴,低聲嘀咕:“這雲王府看起來還沒咱們林府氣派呢。”
江停一個冷眼掃過去,低聲:“少說話。”他隨即將自己手中的馬韁繩塞給唐亦然,獨自上前與守門的侍衛交涉。
“這位軍爺,”江停抱拳,語氣沉穩,“我們之中有人身中劇毒,急需前往丹國取得蕪花解毒,特來雲王府申請通行公文,望能行個方便。”
侍衛打量了一下江停,又瞥了眼他身後馬車旁的幾人,例行公事地問道:
“全都去?”
“是,一行人都需通關。”
侍衛點了點頭,朝旁邊一指:“進去登記吧。馬匹和馬車都牽到那邊空地停放。”
江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雲王府左手邊有一片寬闊的空地,已然停放著不少等待通關的車馬,顯得頗為繁忙。
沈玄琛小心地抱著依舊昏迷的蒼耳下了馬車,與林京洛、雪茶率先步入了雲王府。
剛進府門,便見不少下人神色匆匆地跑來跑去,府內氣氛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忙亂。
雪茶連忙拉住一個快步走過的丫鬟,客氣地問道:“這位姐姐,打擾了,請問申請通行公文該往何處登記?”
那丫鬟匆忙地往身後某個方向一指,連話都來不及多說,便又急匆匆地朝著後院趕去了。
此時,江停和唐亦然也安置好車馬走了進來,林錢和沈玄琛的馬夫在外等待。
林京洛見狀,立刻道:“走,去那邊看看。”
他們注意到,答州因氣候乾燥、風沙大,此地的建築不像呂縣那般多以木材為主,而是多用泥土混合著木材夯築而成,顯得格外厚實敦重,別有一番粗獷風貌。
丫鬟所指的方向是一個小小的院落。院裏隻有兩間低矮的泥瓦房,中間孤零零地立著一棵光禿禿的白楊樹。
本該是蕭瑟的景象,卻被傾瀉而下的暖陽鋪滿了每一個角落,顯得意外地寧靜而溫暖。
幾人剛踏進院子,便見一名青年從屋內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鬆,穿著一身利落的墨色勁裝,麵龐輪廓分明,朗若清月,隻是常年的邊塞風沙給他的膚色染上了一層不同於京州公子哥兒的粗糲質感。
他長眉微挑,神情淡漠,周身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般的凜冽肅殺之氣,目光掃過林京洛等人時,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並未言語,隻是略一打量,便轉身進了其中一間小屋。
唐亦然連忙快步跟上,在門口探頭問道:
“這位小哥,請問辦理通行公文是在這裏嗎?”
林京洛站在門外,尚未看清屋內情形,隻聽得一個冷冽帶著不容置疑壓迫感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何故出城。”
林京洛等人聞言,立刻魚貫而入。小小的屋子瞬間被他們擠得滿滿當當。
沈玄琛將蒼耳中毒以及急需前往丹國尋找蕪花解毒的原委清晰道來。
他道:“此毒毒性猛烈,須在十日內解清,如今已過去五日,時間緊迫萬分。還望大人能體恤人命關天,準予我們提前放行。”
那青年抬眸,目光掃過沈玄琛懷中蒼耳那泛著烏青的小臉,又低頭翻閱著手上的簿冊,問道:“需進入丹國城內?”
“是,”沈玄琛肯定道,“那蕪花隻生長在丹國境內的綠洲深處,唯有進入城內方能打探到具體方位並採集。”
青年似乎仍在權衡疑慮,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突然,一道急促慌亂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氣喘籲籲地擠開眾人,也顧不得禮節,上氣不接下急聲道:
“世子!不好了!王妃娘娘她又咬舌了!”
那青年聞言猛地站起身,動作帶風地從林京洛身邊擦過。
林京洛下意識地連忙後退一步給他讓路。
青年行至門口,卻忽然頓住腳步,回頭深深看了林京洛一眼,隨即對沈玄琛快速交代道:
“在此等我回來。”
然而,沈玄琛卻出乎意料地伸手拉住了青年的手臂。
“不知王妃是何種情況?”他語氣急促卻沉穩,“在下是醫師,不知能否幫上忙?”
林京洛吃驚地看向沈玄琛,心下愕然:這人怎麼和林枝意一樣,眼裏這麼有活兒?情況未明就敢往前湊?
一旁的小廝急得跺腳,連連催促。那青年目光在沈玄琛臉上停留一瞬,似乎迅速權衡了一下,隻吐出兩個字:
“跟上。”
沈玄琛立刻將懷中的蒼耳往身旁的唐亦然手裏一塞,快步跟上了青年和小廝。
唐亦然猝不及防地接住昏迷的蒼耳,愣在原地,看看懷裏的小孩,又看看旁邊麵無表情的江停,再望望林京洛,一臉無措。
“走,我們也跟過去看看!”
林京洛當機立斷,拉著雪茶也追了出去。
江停毫不猶豫,立刻緊隨其後。
轉眼間,屋裏就剩下唐亦然和他懷裏的蒼耳。唐亦然低頭看了看孩子烏青的小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小聲嘀咕:
“好可憐的小傢夥,他們好像都把你給忘了。”
林京洛這才注意到,方纔那些行色匆忙的下人,竟全都聚集在了這王妃的院落裡。
她與雪茶、江停等人站在房門不遠處,看著屋內的情況。
隻見沈玄琛正坐在床沿,為一位披頭散髮、麵容憔悴的王妃細緻地把脈。
王妃身旁還站著一位中年男子,他身形魁梧,本該是殺伐果斷的模樣,此刻卻緊張地搓著手,臉上寫滿了無助與擔憂,彷徨得像個失了主意的孩子。
沈玄琛身後,還站著一位本地醫者打扮的老頭,他撚著鬍鬚,一臉不屑地打量著沈玄琛這個白白凈凈的外來年輕醫師。
“王妃這乃是多年舊疾,病症複雜根深。”老頭語氣倨傲地開口。
沈玄琛卻恍若未聞,隻是仔細地察看著王妃的嘴唇和眼睛。
方纔引他們進來的那位青年隻是淡淡地瞥了那老頭一眼,老頭便立刻噤聲,低下了頭。
沈玄琛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落在那位青年銳利的眼中。這遠道而來的醫師,底細尚未查明,他自然不敢全然放心。
“眼白泛黃,還泛著青黑之色,”沈玄琛沉靜地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此乃體內有瘀阻之象已現的徵兆。”
他又輕輕抬起王妃的手,仔細檢視她的指尖:“指甲乾枯毫無光澤,甲床顏色淡白,這是肝血嚴重虧虛之兆。”
身後的老醫者忍不住再次插嘴:“王妃此症是多年的濕熱鬱結於內,故而損傷肝脾。”
沈玄琛頭也未回,直接反問:“所以你便一直猛用茵陳、大黃之類峻猛攻伐的藥材?”
老醫者挺直腰板:“清熱利濕,瀉下退黃,自古以來皆是如此治法,有何不對?”
沈玄琛終於轉過身,目光清亮地看著他,語氣卻不容置疑:
“謬矣。王妃此症非外感濕熱,實乃內傷津液所致之燥。肝陰早已枯竭,津血嚴重虧虛,不能濡養經絡臟腑。此時若再一味攻伐瀉下,豈非如同涸澤而漁,更傷根本?”
那老醫者被駁得麵紅耳赤,冷嗤一聲:
“荒唐!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聽過如此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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