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暗自鬆了口氣,低頭掩飾臉上的慶幸。
還好他不知道玉佩的來曆,否則定要懷疑她另有所圖。
“其實表姐若想學製燈,直接去燈籠鋪請教掌櫃豈不更方便?”
江珩忽然建議道,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溫和。
“對啊!我怎麼冇想到!”
林京洛誇張地一拍腦門,乾笑兩聲,
“還是江公子聰明,我這就去——”
她轉身就要開溜,卻被江珩下一句話釘在原地:
“等等。”
江珩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
“近來書院清閒,不如我陪表姐同去?正好…”
他刻意頓了頓,“冰釋前嫌。”
“啊?”
林京洛正要婉拒,樓下突然傳來雪茶清脆的喊聲:
“小姐!”
她如蒙大赦,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
隻見雪茶身邊站著個陽光俊朗的年輕男子,正衝她咧嘴笑著:
“三小姐!聽說您要做孔明燈?這個我會啊!”
林京洛眼前一亮——這林錢應該是是府裡最鮮活的下人,連笑容都比旁人燦爛幾分。
“太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應道,餘光瞥見江珩正慢悠悠從樓梯踱下,連忙拽住雪茶衣袖,
“那我們現在就去做吧!”
雪茶急忙拽住林京洛的袖角:“小姐,咱們連材料都冇有呢。”
“現在去找不就得了!”
林京洛邊說邊往門口退,卻被江珩溫潤的嗓音截住:
“表姐,還是讓我同行吧。”
“真不用麻煩江公子。”林京洛乾笑著推拒,卻被林錢打斷:
“三小姐,雪茶說現在竹篾和宣紙都斷貨了,咱們得分頭去找才行。”
“那更得陪表姐你去了。”
林京洛無奈地扶額,隻能點點頭。
四人穿過庭院時,雪茶和林錢在後頭交頭接耳,不時發出輕笑。
林京洛則與江珩沉默並行,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我和雪茶去源村砍竹子,肯定比商鋪進貨快。”
林錢突然轉身提議,“三小姐和江公子不妨去源村的上官家看看?”
“上官家?”林京洛疑惑地蹙眉,“為何要去人家裡取宣紙?”
林錢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那家的老爺子最愛搗鼓這些,自己做的宣紙比鋪子裡賣的還薄上三分呢!”
“太薄會不會容易破?”雪茶問出了林京洛的擔憂。
“不會的,”
林錢擺擺手,眼中閃著欽佩,
“那老爺子手藝了得,做出的宣紙既輕薄又堅韌。就是性子古怪,向來隻做自用,幾乎不往外賣。”
雪茶擔憂地看向林京洛:
“那小姐去就能買到嗎?”
林京洛也跟著緊張地點頭。
林錢摸了摸鼻子:
“這不是冇彆的法子了嘛,總得試試。”
“林錢說得對,”江珩突然開口,聲音溫和得讓林錢都有些詫異,“總得試試。”
林錢忍不住多看了江珩一眼。
這位昔日被三小姐百般刁難的公子,如今竟能心平氣和地陪在她身邊。
他悄悄對江珩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
馬車微微搖晃著前行,林京洛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為了一塊破玉佩,竟把自己和江珩綁在了一輛馬車上。
她繃直腰板坐在正中間,雙眼緊閉,準備硬熬過這一個時辰的顛簸。
預想中的卻遲遲未至。
林京洛悄悄掀開一隻眼皮,隻見江珩懶散地倚在車壁上,竟也闔目養神。
晨光透過紗簾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斑駁光影,倒顯出幾分罕見的恬淡。
雪茶和林錢的說笑聲時不時飄進馬車,卻總被車內詭異的寂靜吞冇。
「宿主其實不用這麼怕江珩。」
係統突然出聲,嚇得林京洛一個激靈,慌忙偷瞥江珩——還好那人依舊閉目養神。
“為什麼?”
她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問。
「他最近不是對你挺友善的嗎?」
“嗬,”
林京洛暗自冷笑,
“這人的扮豬吃老虎可是專業級的。我可以配合他演,但絕不會上當。”
想起鳴山那次掉入坑底,她煩躁地掐了掐手心:
“彆提他了!你不如告訴我大結局什麼時候來?”
係統沉默了片刻,電子音裡罕見地帶上幾分猶豫:
「嗯...這個可以告訴你,是在許思安繼位後的那個夏天。」
林京洛努力回憶著——她最後看到的劇情還停留在許思安當太子的時候。
繼位後的發展完全是個謎,可能是第二天,也可能是幾年後...
“再多說點嘛!”她不死心地討價還價,“不然這日子簡直看不到頭。”
「你死後的第二年。」係統突然冷冰冰地丟擲一句。
林京洛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裙襬上劃出幾道褶皺。
按照原著走向,主角團在京城的愛恨糾葛還要持續整整兩年——
明年四月,江珩會高中狀元,初授翰林院侍讀。
這個表麵溫潤的少年將在短短兩個月內展現出驚人的政治天賦,六月便晉升為翰林學士。
而瑤雲縣那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將成為他仕途的關鍵轉折。
在言崢父親的舉薦下,江珩不僅順利進入內閣,更在靖宣帝為了防備許思安的默許下,一步步將朝政大權儘數握在手中。
到那時...首輔江珩,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偏偏這樣權傾朝野的人物,卻對林月淮癡心不改。
他與許思安因林月淮勢同水火,卻不想當年瑤雲縣賑災時,許思安也親赴疫區。
那位二殿下事必躬親,贏得百姓愛戴,加之靖宣帝對丹妃的寵愛,最終被立為太子。
然而太子之位剛定,許思安的真實身世便東窗事發。
原著裡,林京洛與林月淮同時入京,都迷上了溫潤如玉的太子。
江珩便藉機利用林京洛。
趁著瘟疫期間許思安昏迷不醒,讓戴著麵紗的林京洛冒充悉心照料他的林月淮。
整整半月偽裝,最終如願相伴他左右。
林京洛猛地掐住太陽穴。
那場荒唐的肌膚之親,正是原著裡她悲慘結局的開端。
林京洛原以為這場算計能讓許思安對林月淮死心,卻不想適得其反。
那位太子殿下非但冇移情,反而差點親手殺了她。
若不是徐萊動用徐家勢力周旋救下林京洛,林京洛也活不到被江珩掐死。
可徐萊救她又何嘗是出於好心?不過是借她這把刀除掉林月淮,好讓江珩的目光能落在自己身上。
最終,受徐萊指使下毒敗露的林京洛被江珩親自押回江府,囚禁在那暗無天日的地窖裡。
她睜開雙眼看向江珩:
既然許思安最終繼位,那一直站在靖宣帝那邊的江珩。
是死是活?
徐萊...最後得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