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上官洪梗著脖子,如今全京城就數這兒最熱鬨,老夫偏要待在這兒。
上官芙急得直扯他袖子:參選的都是二皇子這般身份的貴人,您這般胡鬨做什麼?
怎的?老爺子眼睛一瞪,人還分高低貴賤不成?他忽然轉向許思安,聲若洪鐘:二皇子,老夫不能參加?
這一問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京洛往上官星嶺身邊縮了縮,聲音發顫:他怎麼來京城後,脾氣越發大了?
許是被憋瘋的。
林京洛連連點頭。
許思安稍怔片刻,隨即含笑示意:上官老爺願參與,自然歡迎之至。
此言一出,上官芙也不好再阻攔。
那我也來湊個熱鬨。接話的是許褚,他無論何時都保持著溫文笑意。
上官芙勉強笑道:烏王世子願參與,自是極好的。
還有我們家公主。許昭薇身旁的侍女突然開口。
許昭薇見上官芙神色微凝,漫不經心地晃著酒杯:怎麼,想到我會來,冇想到我會參與?
就在眾人視線聚焦於許昭薇與上官芙之際,林京洛悄然望向樓下的惟也。
這一望,竟讓她窺見了意外之喜。
那惟也凝望的正是許昭薇,若真厭煩這般糾纏,又怎會投去如此溫柔的注視?
林京洛素來信賴自己的直覺。或許許昭薇並不是單相思,此刻,能否從惟也身上獲取線索似乎已不再重要。
下一刻,她唇角再度揚起,又一個意外之喜映入眼簾。
更加肯定了要將惟也送給許昭薇的想法。
那廂上官芙已恢複從容,對許昭薇含笑致意:公主說笑了,您願參與,芙清樓歡迎之至。
林京洛輕輕拉過上官洪的胳膊,在他耳邊低語:老爺子,您若贏了,可否將惟也交給我來處置?
上官洪眉頭一皺,隻當林京洛要行什麼不端之事,難得壓低了聲音:你多少還是要注意些分寸的。
我的意思是——若您贏了,我能否將惟也轉贈他人?
上官洪這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略顯尷尬地彆過臉,故作隨意地擺擺手:隨你處置,老夫有酒喝便好。
上官芙扶著額角,頗為頭疼地步下樓梯。
蓮花台上,惟也麵前已置好一張長案,五盞琉璃杯依次排開。上官洪與其他參與者案前也同樣擺好了五杯酒。
第一輪,請惟也與各位貴人同時品鑒這五杯酒,擇出最合心意的一杯。上官芙廣袖輕揚,侍女們端著盛有紙筆的托盤靜立一旁,選定後,請在托盤上寫下中意的那杯編號。
林京洛恍然大悟——原來是要選出與惟也口味相契的有緣人。
她轉頭看向躍躍欲試的上官洪,這老爺子與惟也怎麼看都不像是品味相投之人,獲勝的希望著實渺茫。
林京洛視線輕轉,瞥見許昭薇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莫非他們當真心有靈犀?
上官洪每飲一杯,濃鬱酒香便隨風飄來。他眉梢越喝越彎,林京洛這才驚覺,從前竟未發現老爺子這般嗜酒。
上官洪最先擱下酒杯,將答案置於托盤。見其他人仍在細細品酌,他臉上已顯出不耐。
許昭薇、許思安與許褚相繼交上答案,惟也反倒成了最後一個。
上官芙揚聲道:揭曉——
侍女們齊齊舉起托盤中的木牌。
“惟也公子擇的是——竹露。”
侍女話音方落,席間頓時響起陣陣惋惜之聲。上官洪卻仍嫌進度太慢,不住搖頭。
林京洛湊近問道:“老爺子選對了?”
“給她瞧。”上官洪朝侍女示意。
木牌轉過,上麵赫然寫著“竹露”二字。
環視四周,許昭薇、許思安與許褚亦都選對。首輪過後,竟隻餘他們四人。
“惟也公子為何不選雲液?”被淘汰的賓客忍不住發問——看來擇此酒者不在少數。
眾人目光再度聚焦於惟也身上。但聽他緩聲開口,嗓音竟如琴音般溫潤恬靜——這是林京洛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雲液乃桂花甜釀,入口綿柔,甜香沁人如飲蜜露。然甜膩纏舌,片刻便生黏濁之感……”
那群人聞言又執杯細品,果然如惟也所說,甜膩之後便生黏濁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