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著笑著,那個噩夢的畫麵又浮現在眼前。
江珩那雙冰冷的手,暴起的青筋...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摸上自己的脖子。
更加堅定了要遠離那個煞星的決心。
算算時間,江珩在林府寄養了三年,現在剛中舉人。
隻要再熬半年,等他去了京城,就能徹底擺脫這個定時炸彈了。
呼...她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那些可怕的畫麵甩出去。
這時雪茶已經走過來,細心地用手帕幫她擦著額頭的冷汗。
“小姐又做噩夢了?”
林京洛點點頭,從她的手裡接過手帕,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一歲的丫鬟。
原著裡雪茶忠心耿耿,卻因為原主的愚蠢白白送了命。
她忍不住歎氣:“原主真是蠢,放著這麼好的丫鬟都不知道珍惜。”
“小姐您說什麼?”
雪茶一臉茫然。
“啊?我說...”
林京洛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捏了捏雪茶的臉蛋,“我說我們家雪茶長得真水靈~”
雪茶徹底呆住了。自從小姐落水醒來後,不僅性格變溫和了,還會...誇她漂亮?
這真的是那個動不動就打罵下人的三小姐嗎?
林京洛纔不管雪茶在想什麼,隨手把手帕塞回她手裡,光著腳就蹦躂到茶幾旁。
雪茶看著自家小姐這副冇規矩的樣子,又是驚訝又是好笑,但心裡卻莫名鬆了口氣——這樣的小姐,好像更讓人喜歡呢。
林京洛懶洋洋地趴在桌上,手指敲著桌麵:
“快讓廚房上菜,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雪茶暗自搖頭。小姐自從落水醒來後,行為舉止越發不像個大家閨秀——說話直來直去,走路風風火火,活像個市井裡的小混混。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的小姐雖然冇規矩。
但至少不再動不動就打罵下人了,倒也是件好事。
“小姐,”
雪茶一邊斟茶一邊提醒,
“昨兒個就跟您說了,今晚大夫人要給江公子辦慶功宴。他這次鄉試不僅中了,還是頭名解元呢。”
“哦?這麼厲害?”林京洛撇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雪茶冇聽出話裡的諷刺,認真道:
“江公子的才學在咱們呂縣乃至整個明州都是出了名的,中舉是板上釘釘的事。小姐以後可彆再欺負江公子了。”
“我哪敢招惹他啊!”林京洛脫口而出。
“啊?”
林京洛突然一個激靈——慶功宴?
那豈不是要見到江珩?
她腦海裡立刻浮現夢中那雙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頓時渾身一哆嗦。
“咳...咳咳...”
她眼珠一轉,放下茶杯就往床上溜,動作輕巧得像隻貓。
三兩下鑽進被窩,隻露出半個腦袋,故意啞著嗓子說:
“雪茶啊,我頭好暈...你去跟祖母說,我怕是去不了~”
雪茶剛要伸手掀被子,突然想起從前捱打的經曆,趕緊縮回手。
她暗罵自己: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了本分,居然想對小姐動手動腳?
“小姐。”
雪茶為難地絞著衣角,
“今早您睡著時,夫人特意請了大夫來看診,說您已經大好了。”
林京洛頓時僵住,整個人像隻被雷劈中的鵪鶉,連頭髮絲都透著絕望。
雪茶看她可憐,輕輕掀開被子:
“其實...就是吃個飯,您要是不去,定會惹老夫人和大夫人生氣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林京洛。在林府,她這個庶女本來就不受待見,要是再裝病不去,豈不是更招人嫌?
況且現在的江珩不至於當場掐死她。
“算了!”
她猛地坐起身,“不就是吃頓飯嘛!”正好趁這個機會認認人,省得以後連自己親孃都認錯。
林京洛對著銅鏡左看右看,突然一拍梳妝檯:
“雪茶,今天給我打扮得素淨點。”
雪茶不懂平日裡最喜歡濃妝豔抹的小姐今日怎麼喜歡起素靜的打扮了?
林京洛心裡可直搗鼓:
我可不想像原主一樣天天被老夫人說成是狐狸成精,整天花枝招展地往外跑。
她湊近鏡子,仔細端詳這張臉——柳葉眼含情脈脈,眼尾那顆淚痣平添幾分媚態,配上櫻桃小嘴,活脫脫一個勾人的小妖精。
五官大差不差,就是這原主比自己要長得美豔些。
明明比現代的自己還小三歲,卻已經出落得這般禍水模樣。
“嘖嘖嘖...”
林京洛站了起來,她的視線順著纖細的腰肢往上移,頓時瞪圓了眼睛,
“這身材也太犯規了吧?”
她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細腰,又偷偷比劃了一下胸前的弧度,心裡直犯嘀咕:
“看書的時候,咋不知道這林京洛身材這麼好,倒是滿足了一下自己的願望哈哈哈。”
雪茶熟練地插好最後一支珠釵,看著自家小姐又對著鏡子自我欣賞的傻樣,無奈道:
“小姐,您再照下去,宴會都要開始了。要臭美等回來再慢慢臭美吧!”
雪茶憋著笑遞過團扇。
林京洛被她這麼一打趣,耳根子都紅了,搶過扇子就嘩啦嘩啦猛扇幾下,提著裙襬就往外衝。
“小姐您慢點兒!”雪茶小跑著跟上。
林京洛邊走邊在腦子裡回想著林府佈局:
-東院:老爺和大夫人住著,帶著嫡出的林月淮和林揚舟。
-西院:像她這樣的庶出子女和側室。
-北院:老夫人坐鎮。
-南院客房:現在住著那位活閻王江珩。
剛跨出院門,林京洛突然一個急刹車——
“啊!”雪茶差點撞上她的後背。
林京洛貓著腰往院子裡探頭:“我娘在屋裡不?”
雪茶一臉錯愕:“小姐您...”欲言又止,擔憂地打量著她。
林京洛頓時尷尬得腳趾摳地——要命,她居然忘了原主那個被強搶進府的伶人生母池聞笙!
這位親孃性子冷得像塊冰,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林海成就好這口冷美人,連帶著對原主也比對林枝意好些。
可原主就看不得她生母這副不爭不搶的樣子,害自己總低林月淮一頭,所以就算住同一院子,也不和池聞笙來往。
“這原主真是個傻子!”她在心裡直翻白眼,“親孃再冷淡那也是親孃啊,居然連來往都不來往!”
難怪雪茶用看傻子的眼神瞅自己,原主根本不會這樣與池聞笙親近的,可不是腦子進水了嘛!
“嘿嘿...”她趕緊用團扇遮住半張臉,
“我這不是想著今兒個府裡辦喜事,娘,不,池姨娘說不定會賞臉出來嘛~”說完扭頭就跑。
結果剛竄出去就傻眼了——這破院子七拐八繞的,她哪認得路啊!
隻好假裝整理衣袖,磨磨蹭蹭地等著雪茶跟上來帶路。
林京洛一路走一路驚歎——這林府西院和北院之間的大花園簡直比原著描寫的還要氣派!
那池塘大得能劃船,水麵上架著座精緻的拱橋。
最絕的是對麵的涼亭,足足有兩層樓高,雕梁畫棟的,她這個土包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也太壕了吧!”她小聲嘀咕,
“不愧是明州首富家,這花園比我老家的公園還大!”
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晚上要來涼亭看星星,就是不知道夏天會不會有蚊子...
正想得出神,雪茶突然驚呼:“小姐當心!”
“嗯!”
林京洛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堵人牆。她揉著鼻子抬頭一看——
夕陽的餘暉灑在那人身上,林京洛一時看呆了。
那雙深邃的眼眸,像藏著浩瀚星辰。
雖眉目整體疏淡,而清澈的眼睛亮得驚人,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輕輕顫動。
整個人顯得清潤如玉,看人時溫柔中帶著著疏遠。
那對眉毛卻與柔和的眼睛截然不同,淩厲得像出鞘的劍。
視線往下,高挺的鼻梁下是兩片薄而水潤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