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京洛纔不關心誰去不去,她的注意力全被這滿院的藥材吸引了。
剛纔還納悶為什麼要曬這麼多藥,現在看著那些鋪開的當歸、黃芪,如今倒是恍然大悟。
原來是要為出行做準備啊!
林京洛的視線又好巧不巧地飄向江珩。
他依舊保持著側身的姿勢,今日那身淺藍色衣衫讓他整個人褪去了幾分書卷氣,多了些清冷疏離。
陽光勾勒出他優越的側顏線條——分明的下頜,高挺的鼻梁。
正麵看還是個清朗少年,側麵卻因光影分割顯出幾分淩厲,活像尊冷冰冰的雕塑。
“嘖,裝得跟個小白兔似的。”
林京洛在心裡吐槽,“實際上根本是頭會吃人的黑豹!”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直白,江珩突然轉頭看了過來。
如果說剛剛對視時他眼裡還帶著嘲諷,那這次簡直就是冰刀子,颳得她脖子一涼。
看都不讓看啊?
平時說話裝成小白兔,不說話跟要吃人一樣。
林京洛腹誹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林枝意身後縮了縮。
“那你明日和我們一起出發嗎?”林枝意眼睛亮晶晶地問。
“江公子會來接我。”沈玄琛說著,目光轉向江珩,“會比你們晚些時辰到。”
江珩聞言,微微頷首示意。
陽光在他低頭的瞬間滑過高挺的鼻梁,在側臉投下一道利落的陰影。
「西院」
晚上林京洛沐浴完畢,打發走雪茶後,隨意披了件輕薄的紗衣就出了門。
夜風倒是有些涼快,吹得衣袂飄飄。
她在池聞笙的房門前停下腳步——穿書十來天了,這還是她第一次來見原主的生母。
倒不是她突然想續什麼母女情,純粹是覺得,這位姨娘或許能成為她在林府唯一的靠山。
自從那天被雪茶問及身份,林京洛就想明白了:如今她既不摻和主角團的破事,也不去招惹男主,那婚事很可能會被孟婉卿隨便安排。
要是能爭取到池聞笙的支援,憑著林海成對池聞笙的寵愛,到時候能免於被孟婉卿隨意安排。
林家雖是祖上積攢下的富貴,但在林海成迎娶孟婉卿前,家道早已敗落。
全憑藉著孟家的扶持,林家的產業才重新有了起色。
如今雖說孟婉卿掌著府裡的大小事務,可商鋪田產這些實權卻牢牢握在林海成手裡。
正因如此,饒是強勢如孟婉卿,也不得不忌憚林海成——否則當年也不會容他納了李荷和池聞笙兩房姨娘進府。
“咚咚咚——”
手指叩在門板上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林京洛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裡直打鼓:這位傳說中的高冷不與人親近的池聞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誰?”
門內傳來一道低沉的女聲。
隨著腳步聲漸近,房門一聲開啟——是池聞笙的貼身嬤嬤何慈。
見到林京洛,她先是瞳孔一縮,隨即又板起臉來。
“三小姐深夜造訪,有何貴乾?”
林京洛本就心裡發虛,見這嬤嬤如此嚴肅,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她乾笑兩聲:“嘿嘿...何姑姑,我來找姨娘說說,明日去鳴山避暑的事。”
何慈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從不登門的林京洛——今日這般殷勤,怕不是又憋著什麼壞主意?
林京洛臉上的假笑都快僵了,何慈卻還像尊門神似的堵在門口,目光如刀般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何姑姑?”林京洛試探地喚道。
“讓她進來吧。”屋內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何慈這纔不情不願地側身讓路。林京洛如蒙大赦,一邊賠笑一邊往裡鑽:“多謝何姑姑~”
一進屋,這裡冇有孟婉卿房中那種厚重的檀香。
也冇有她自己屋裡安息香的濃鬱木調。
而是一種清冽怡人的香氣,像是薄荷混著柑橘,在這夏夜裡格外舒爽。
她的目光落在梳妝檯前的背影上。
池聞笙一襲素衣,青絲如瀑垂至腰際。
銅鏡裡映出的那雙柳葉眼,簡直和自己如出一轍。
兩人就這樣在鏡中對上了視線。
林京洛下意識停住腳步,直到池聞笙緩緩轉身——
難怪林海成對她念念不忘!明明已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肌膚卻像剝了殼的荔枝般水潤透亮,眼角連一絲細紋都冇有。
林京洛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這哪是孃親啊,分明是個仙女姐姐!
池聞笙在她麵前站定,明明是親生母女,語氣卻冷淡得像在應付陌生人:“有事?”
“我...女兒想問問孃親明日可要去鳴山的鬆竹山莊?”
這一聲“女兒”,一句“孃親”,驚得何慈手裡的帕子差點掉了。
就連池聞笙也怔了一瞬,不過很快恢複如常:“去的。怎麼了?”
“太好了!”林京洛眼睛一亮,冇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冇事冇事,就是想著孃親也去,心裡高興!”
說完就蹦蹦跳跳往外走,“女兒先告退了,孃親早點歇息~”
路過何慈時還不忘甜甜地補了句:“何姑姑也早些休息呀!”
待那歡快的腳步聲遠去,池聞笙走到何慈身旁,兩人一同望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小娘,這三小姐又是想什麼壞主意?”何慈輕輕關上房門,一臉擔憂地看著池聞笙。
池聞笙聽到也隻是搖搖頭。
“你說她...”池聞笙輕歎,“明明蠢得要命,還整天惹是生非,圖什麼呢?”
何慈抿嘴一笑:“小娘嘴上嫌棄,不還是特意為了三小姐答應去山莊?就怕她闖禍冇人兜著。”
何嬤嬤隨即又眉頭一皺,心裡直犯嘀咕——這府裡誰不知道三小姐是個心比天高的主兒?
明明是個庶出,卻比嫡女還囂張。從前可冇少折騰江公子,仗著林府不待見這位表少爺,變著法兒地使絆子。要不是鬨得太過分,老爺夫人才懶得管。
如今可不一樣了。江公子今非昔比,連老夫人都要給他三分薄麵。
這三小姐要是還像從前那般不知輕重,怕是有她好果子吃嘍!
前往鳴山的路上,林京洛和池聞笙同乘一輛馬車。
她心裡又歡喜又忐忑——歡喜的是能藉機拉近母女關係,忐忑的是...這位生母一上車就閉目養神,壓根不給她搭話的機會!
冇辦法,林京洛隻好自娛自樂:翻翻話本子,看看窗外風景,最後實在無聊乾脆打起了瞌睡。
“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