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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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就彆推辭了,這裡人多眼雜,等會你們跟我走就行了。”
說完就拉著田偉國去了車廂接軌處,伸手跟他叔要錢。
每次出差她二嬸都會給她叔裝一百塊錢壓身,所以田小蘭要的毫不客氣。
田偉國掏出五十塊錢,“剩下的你自己出。”
“得嘞,謝啦二叔。”
冇多時,田小蘭就回來了。
她示意三個人跟她走,臥鋪買在一起了,直接一起過去。
田偉國和江大炮打對鋪,江思冬在江大炮上麵。
江大炮對田小蘭好一通感謝,然後掏出兩張餅來非要塞給田小蘭。
盛情難卻,田小蘭揣著兩張大油餅走的。
接下來的路程就很舒服了。
臥鋪不是誰都可以進的來,江大炮也不需要閨女跟他輪流守著行李。
他見田偉國醒了就跟他聊聊天,江思冬吃完飯就躺床上修煉。
“況且~況且~”列車在軌道上笨重的行駛著。
四天後……
“四兒啊,快下來,咱要下車了。”江大炮拍了拍上鋪的閨女。
江思冬用精神力掃了一下,這次冇中途停車,的確是到站了。
麻利兒的翻身下床。
“你們要穿厚點,M市這邊早晚比較冷。”田偉國提醒。
“哎。”江大炮從包袱裡翻出長袖褂子,先拿給閨女穿上,又拿出自己的穿上。
結果,他還是低估了東北九月份晚上都溫度。
“嘶~”剛一下火車,江大炮就被吹過來的一陣風激的一哆嗦。
“哎呦,這天兒咋這麼冷,壞事了。”
江思冬疑惑的看著她爹。
“咱冇帶棉襖,還尋思這邊跟咱那邊差不多呢。”江大炮對閨女講道。
“待會去買一件吧?”
“買一件不得花錢?何況咱也冇有票啊。”江大炮憂心的皺起眉頭。
嘖,她忘了在M市要用M市的票或全國糧票了,還是不太適應啊~
“我哥來接咱嗎?到時候穿我哥的吧。”江思冬能想到的辦法隻有這個了。
“我說明天讓他來接咱的。”當時不確定哪天能到,江大炮還是在紅星市給江來寶發的電報寫的時間。
“咱今晚住哪啊?”這裡可冇有親戚提供住處了。
“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招待所。”田偉國在後麵提著包袱出來,正好聽到父女兩人商量住處。
“這……會不會耽誤你的事情?”江大炮知道田偉國是來這邊出差工作的,人家可是國家人員,萬萬不能耽誤他辦正事。
“不會,現在都晚上了,我也要睡覺,隻是費用需要你們自己出。”田偉國喜歡提前把話說清,想不想花錢就是他們的事了。
“謝謝叔叔,麻煩你帶我和我爹過去吧。”江思冬見她爹不是很想去,趕緊扯了扯他。
這麼冷,不住招待所,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還真彆說,江大炮就是這麼打算的。
火車票太貴了,又不得不花,現在既然可以不花錢就能捱一晚上,他肯定是不想花錢的。
聽罷,田偉國在前麵走,江大炮在後麵訓閨女。
“你這丫頭,主意也太大了,住招待所不花錢啊?”
“住宿花錢總比看病花錢強,又不讓你出錢,我給!”江思冬以前不住招待所是因為她一個小孩子,去了招待所人家一看就知道她有問題,所以她迫不得已才住野外。
現在她爹跟著一起,乾啥還要委屈自己?
等到了招待所,江大炮花了八毛錢,開了一間房。
拿了鑰匙開啟鎖後,服務員交待他們屋裡有暖瓶,走廊儘頭是熱水房,可以去那打熱水。
江思冬進去先提著暖瓶打了熱水過來,倒進盆裡洗了洗手和臉,又倒掉給她爹倒上。
江大炮坐在鐵架子床邊上,感慨著錢花的真快。
“你說說,咱村裡乾一年都掙不了幾個錢,花起來咋就這麼快呢?”
“睡一覺八毛錢就冇了,四兒啊,你爹這點家底兒全撩路上了,你哥這個不孝子,也不知道給老子寄點錢過來……”
江大炮說啥江思冬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忙活完,被子一蓋,就準備睡覺。
她爹現在隻是愁錢,等見到兒媳婦兒了,更有的愁。
江大炮見閨女睡著了,歎了口氣,給江思冬掖了掖被角,也跟著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江大炮就醒了。
在家裡上工早起習慣了,到點就醒。
江大炮開啟包袱,拿出一雙虎頭鞋。
那是趙小巧生前做的,她說怕是見不到孫子孫女出生了,等以後兒子有了孩子,就讓江大炮拿出來給孩子穿。
江大炮裂了很多口子的粗糙雙手,輕輕撫摸著老伴兒做的這雙虎頭鞋,眼睛有些濕潤。
要是巧兒還在,現在應該會很高興吧,她有孫子了。
摸夠了,江大炮又仔細地把鞋子包起來,包了兩層,又放進包袱裡。
等到七點左右,江思冬被江大炮叫醒。
“四兒,快起來,你哥應該快到了。”
江大炮說八點讓江來寶在M市火車站等來著。
昨天田偉國跟他倆說了走的時候不用打招呼,他很早就要出門,所以江大炮跟江思冬在房間解決完早飯,還了鑰匙便急匆匆的趕去火車站。
……
“爹,你確定你跟我哥說的是在火車站外麵等嗎?”江思冬確認道。
“是啊,就是火車站外麵,裡麵他也進不去啊。”江大炮也有些焦灼。
兩個人已經在M市火車站等了兩個小時了,剛纔江思冬還跑去候車廳找了一圈,也冇看見江來寶的身影。
“要不咱找個人打聽打聽,直接去他部隊算了。”反正她認識地方。
“再等等,再等一會要是還不來,咱就直接去你哥部隊。”江大炮也開始有些不確定了,他那蠢兒子難道找錯地方了?
一個小時後……
“走吧爹,不等了,再等下去說不定今晚又得住招待所了。”
“唉,走……”
“爹!爹!”江大炮剛從火車站台階上爬起來,遠遠的就看到一身綠軍裝的高個子男人往這邊跑了過來。
“來寶啊……”江大炮激動的抬起胳膊,邁著有點坐麻了的雙腿,蹣跚著往江來寶那邊走。
也不怪江大炮如此激動,他已經七年冇見過兒子了。
“結實了,胖了點,嗬嗬。”江大炮拍了拍江來寶的臂膀,高興道。
兒子也有皺紋了,走的時候還是個年輕小夥子,一晃,七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