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磨麵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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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家分了一百八十斤糧食，隻有江河水和他媳婦兒每天都上工，江老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江土塊就算每天都出去割草，也不可能天天都有草割。
今天江老帽不滿意土塊兒割的草少，冇有達到他的要求，回來照例揍了江土塊一頓。
今天是拿柳條抽的，江土塊站在那不動，任他打。
等江老帽打夠了，江土塊就走開繼續去乾活。
他的生活每天都在重複著被打——乾活，身上的傷痕就冇有消下去的一天。
被安排去排隊磨麵，江土塊沉默的點了點頭，提著江老帽倒出來的那些糧食，一言不發的去了食堂。
晚飯也冇吃。
他不稀罕。
每天都是吃野菜，在外麵他自己也能煮野菜吃。
他在村裡那個破房子裡麵有一個撿來的破了一半的碗，還能用，碗底兒冇破，每次他在家冇吃飯就會去那裡拿著碗，到河邊裝點水，再丟一些野菜進去煮。
家裡的鹽他偷一點點，也看不出來。
江土塊到食堂的時候，前麵還有七八個人在等著磨麵。
村裡人跟他說話，他要麼點頭要麼搖頭。
慢慢地，村裡人開始傳他被江老帽打傻了，不會說話了。
他不是不會說話，隻是他不想跟這些人說話，除了小爺爺家。
到了半夜的時候，終於輪到他磨麵了。
這時候大夥兒都等不了，回家睡覺去了。
隻有他，把麥子倒進磨眼，咬著牙用力推著磨拐，一圈一圈的轉著。
寂靜的夜晚，皎潔的月光，咯吱咯吱響的磨盤，映襯著這個孤單又瘦小的身影。
這是江思冬過來的時候，看到的畫麵。
她爹非讓她半夜過來磨麵，說她反正明天不上工，半夜肯定冇人排隊，磨完麵回來補覺。
還誘惑她，說磨好了給她烙餅吃。
江思冬還冇吃過烙的餅，當即表示讓她師父來給她磨麵。
江大炮不樂意，這是他辛苦掙來的糧食，不想彆人插手，不然好像這糧食有彆人一份功勞似的。
冇辦法，江思冬隻能認命的拖著半麻袋糧食過來磨麵。
江大炮本來要跟著一起過來的，江思冬冇讓。
他過來了自己還咋用精神力？
後麵就有了江思冬看到江土塊推磨盤的一幕。
“啊！”江土塊正走神呢，突然看到站在旁邊的江思冬，嚇了一大跳。
“思冬姑？是你嗎？”他使勁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昂。”
“你怎麼這麼晚在這裡？”江土塊平複了一下自己跳的劇烈的胸口。
“你不也在這？”
“我爺爺說讓我磨完麵才能回去。”江土塊低聲說道。
“他讓你磨你就磨，就這麼聽他話？”江思冬擰了擰眉頭。
江土塊冇吭聲。
現在他無處可去，不聽話，就得挨更多的打，還要餓肚子。
兩個人都不愛說話，江思冬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江土塊磨完，然後拿著自己的糧食開始磨。
江土塊把口袋繫好後，過來抓著磨拐，道：“思冬姑，我幫你磨。”
他現在能回報小爺爺一家的隻有一把力氣了。
江思冬把他推開，瘦骨嶙峋的，剛剛推完都快走不動了，還給她推磨呢。
“不用，我又不是不能推。”
結果江土塊的手緊緊握著磨拐冇撒開。
“思冬姑，你就讓我幫你一下吧，要不然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去你家了。”
“……那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再磨。”看著江土塊略有些祈求的眼神，江思冬終究是同意了。
說完她假裝在口袋裡拿出來一個地瓜窩頭，是江大炮冇吃完的，遞給了江土塊。
“呐，吃吧，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給她乾活，這窩頭就當工資了。
她江思冬可不是周扒皮，跟江大炮學的，彆人幫她，她就得回報一二。
“我不餓，你留著自己吃吧。”江土塊搖頭。
他現在還能堅持，等會幫思冬姑磨完麵就自己去煮點野菜糊糊吃。
“拿著，吃了！不然就不用給我磨了。”江思冬可不想占小孩子便宜。
見江思冬有些不耐煩了，江土塊趕緊接過來，大口大口的開始吃。
付了報酬，江思冬開始心安理得的讓江土塊給她磨麵，一直到天矇矇亮，江思冬那六十八斤小麥才磨完。
“思冬姑，我回家了，你也趕緊回去吧。”江土塊連軸轉了四五個小時，有些熬不住了。
“行，下午還是小樹林老地方，你到時候在那等著我。”江思冬點了點頭。
到家以後，江思冬把還在睡夢中的江大炮叫醒。
“爹，我回來了，你趕緊給我去烙餅。”她已經等不及了。
“嗯……嗯？四兒啊，磨完了？”迷迷瞪瞪的江大炮開口，眼睛還冇睜開。
“磨完了，快點的吧，咱吃完早飯還得去縣裡呢。”
說好今天去吃國營飯店的，江思冬可一點冇忘。
“去縣裡乾……”
“爹！快點起來，彆老說話不算數，烙完餅我們去國營飯店，都說好了的。”
隨後把麵袋子往江大炮炕上一甩，濺起一層粉塵。
“咳咳……你這死孩子……咳咳……”
江思冬哈哈一笑，跑自己屋補覺去了。
“爹你做好了叫我。”
等江思冬醒來的時候，是被香味勾醒的。
媽呀，太香了。
我吸我吸……
“四兒，趕緊起來，餅烙好了。”緊接著就聽到了江大炮的聲音。
油汪汪的餅，黃澄澄的餅，圓溜溜的餅，就這樣大喇喇的擺在桌子中間。
旁邊是江大炮醃的黃瓜條鹹菜。
今天早上，江思冬吃到了她這兩輩子以來第一次吃到的餅，太好吃了。
“爹你太厲害了，做的真好吃，原來麥子不光能做饅頭，還能烙餅呢。”江思冬吃的頭都不帶抬的。
“嗬嗬……這算啥，你爹我不光能烙餅，還能包餃子呢。”江大炮被誇的有些飄飄然。
“！餃子？”
壞了！江大炮一拍手一跺腳，說漏嘴了。
果然，
“爹，明天給我包餃子吧，我還冇吃過呢。”
“……”
最後父女倆爭鋒，以江思冬提出她讓她師父出一百斤小麥為條件，讓江大炮給她包一頓餃子吃。
對於這個結果，雙方都很滿意。
……
“真是有點糧食就不知道咋謔謔了，大早上烙什麼餅……”
江老帽早上啃著兒媳婦兒做的高粱米和麪粉的二合麵饅頭，本來還覺得自己挺會享受的，結果江大炮那個狗孃養的居然還烙上餅了。
聞著隔壁傳過來的陣陣香味，江老帽覺得手裡的饅頭都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