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要想查清此事，確實很難！”
大長老枯瘦的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眉頭擰成一道深不見底的川字，連鬢角的白髮都跟著顫了顫。
“那臭小子中的蠱毒究竟有沒有解法，咱們現在連半點頭緒都沒有，總不能拿他的性命去賭。”
洛霄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眸色沉得像殿外的夜色沒有接話。
丹老捋著胸前花白的長須，一聲嘆息在空曠的議事殿裏盪開，帶著幾分無力。
“這兩年宗門勢頭太盛，引得多少餓狼在暗地裏盯著？
“那些勢力明的不敢來，就隻敢在暗地裏搞些小動作，讓人防不勝防！”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了眾人心裏，這兩天為了葉淩風的事，大長老幾乎沒合過眼，眼下的青黑重得像塗了墨。
連語氣都帶著股掩飾不住的疲憊，可提到“蠱毒”二字，語氣又硬了幾分。
“若查不出是誰下的手，往後弟子們出門，豈不是都要提著心過日子？”
“依我看，能拿得出蠱蟲這種陰毒東西的，無非就是天魔宗、萬毒宗和血煞宗這三個貨色！”
五長老猛地一拍桌子，檀木桌案都被震得嗡嗡響，他臉上的青筋跳得厲害，眼神裡像燃著怒火。
“尤其是萬毒宗，當年建宗時就靠著下毒害人起家，指不定就是他們眼紅咱們宗門的發展，故意找茬！”
“可光懷疑有什麼用？”一直沒吭聲的孟長老皺了眉，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這三宗裡，哪個沒藏著幾樣見不得人的手段？”
“蠱蟲這東西更是說不清道不明，咱們總不能憑著猜測就闖上門去問罪，傳出去反倒顯得咱們沒理。”
大長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滿是無奈：“更怕的是，如果這蠱毒要是出自世俗勢力之手——那些人散得像一盤沙子。”
沒有宗門約束，行事更沒底線，真要查起來，比找三宗的麻煩還要難上加難。”
“而且葉小子的身子拖不起了。”丹老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裡滿是凝重。
“我昨天給他診脈，那蠱毒已經開始往心脈鑽了，再耽誤下去，別說解蠱，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難說。”
“不止是他。”
洛霄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若不儘快阻止，這蠱毒要是在宗門裏傳開。”
“或者被有心人用來對付其他弟子，到時候恐怕整個大陸都會被這陰毒東西纏上！”
他說著，眉頭輕輕蹙起，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指骨泛出冷白。
“依我看，不如先派人盯著這三宗。”丹老沉吟片刻，給出了主意。
“葉小子渡劫時加上丫頭這麼大的動靜，對方肯定知道洛小子晉級金丹了，肯定急著打探他的情況。”
“他們說不定還會暗中出手，咱們隻要盯緊了，總能抓著把柄。”
洛霄點頭，剛要吩咐人去安排，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伴著葉淩風帶著點跳脫的聲音：“師父，師尊！”
這聲音像顆小石子打破了殿內的沉重，幾人齊刷刷抬頭看向門口。
就見葉淩風歡快地走在前麵，身後跟著沐汘漓和蕭玉清，三人剛跨進殿門，就規規矩矩地朝幾人行了個禮。
大長老一看葉淩風那模樣，火氣先上來了。他猛地站起身，手指著葉淩風，語氣裡滿是責備。
“你小子身體剛好點就瞎蹦躂？昨天還躺在床上哼唧，今天就敢跑這麼快，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可丹老卻盯著葉淩風，眼睛越睜越大。
他幾步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探葉淩風的脈搏，眼前的少年哪還有半分之前的虛弱？
臉色紅潤，眼神清明，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順暢起來，再也沒有之前那種被蠱毒纏著的滯澀感。
“這……這怎麼可能？”
丹老的手指搭在葉淩風腕上，語氣裡滿是詫異，“昨天診脈時，你體內的蠱毒還在作亂，怎麼才一天的功夫，氣息就這麼穩了？”
這邊還沒問出個所以然，沐汘漓已經朝著洛霄走了過去。
她腳步輕緩，走到洛霄麵前站定，抬眸看他時，眸子裏像是盛著細碎的星光，輕聲道：“師父。”
洛霄原本沉冷的眼神，在看到沐汘漓的瞬間，連眉峰都柔和了幾分。
他抬手揉了揉沐汘漓的頭頂，指尖觸到她柔軟的髮絲，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暖意。
“怎麼突然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師父，六師兄想起了一些有關下毒之人的線索。”
沐汘漓話音剛落，殿裏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葉淩風身上。
大長老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就揪住了葉淩風的胳膊，語氣又急又凶：“臭小子！你還磨磨蹭蹭幹什麼？想起來了就快說！”
“是要急死我是不是？怎麼就不能有半點穩重？”
他看向大長老，語氣哀怨：“師父，不是我不想說，是您剛才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啊。”
葉淩風被他揪得胳膊一疼，卻也沒反駁，隻是挺直了腰板，神色瞬間收了之前的跳脫，多了幾分嚴肅。
“少廢話，快說！”大長老鬆了手，卻還盯著他，生怕他又耍什麼花樣。
葉淩風清了清嗓子，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我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哪個宗門的人，但我記得，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蒙麵衣，衣服下擺那裏，綉著一個白色的蜘蛛圖騰。”
“蜘蛛圖騰？”
丹老猛地皺了眉，手指下意識地撚著鬍鬚，“這怎麼跟萬毒宗的服飾有點像？”
“我之前去萬毒宗參加大比時，見過他們的宗門服飾，上麵是有不少圖騰，可從沒見過蜘蛛樣式的。”
“我也見過。”
蕭玉清適時開口，他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語氣沉穩。
“上次我跟師父去萬毒宗大比時，留意過他們的服飾圖騰，大多是蠍子、毒蛇之類的，和六師弟說的蜘蛛圖騰確實不一樣。”
“會不會是萬毒宗裡的分支？”
孟長老突然開口，“有些大宗門裏會分不同的派別，每個派別用不同的圖騰做標記，也不是不可能。”
這話讓眾人眼前一亮，洛霄沉吟片刻，語氣帶著一貫的沉穩：“既然有了方向，那就先從萬毒宗查起。”
“這兩天讓暗衛盯著萬毒宗的動靜，尤其是那些經常外出的弟子，一旦發現有穿黑衣、帶蜘蛛圖騰的人，立刻上報。”
“早就該查他們了！”
大長老一聽這話，火氣又上來了，連鬍子都翹了起來。
“我就說那老東西建的萬毒宗能是什麼好宗門，當年他跟咱們宗門搶資源時，可沒少耍陰招！”
可罵完，他又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下去，“要是真的是萬毒宗下的手，那臭小子想解蠱，恐怕就難了。”
“萬毒宗的做派向來自私霸道，想要解蠱的話是真的不容易！”
就在這時，葉淩風突然往後退了一步，音調降了下去，帶著點怯生生的意味。
“那……那個，師父，其實我體內的蠱，已經解了。”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迪向後挪著腳，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蕭玉清一看他這模樣，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旁邊挪了兩步，離葉淩風遠遠的。
那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一看就是以前沒少看葉淩風被大長老“教訓”。
他靠在柱子上，臉上還帶著點看戲的笑意，等著看接下來的熱鬧。
大長老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葉淩風，氣得聲音都抖了。
“臭小子！你把你師父我當猴耍呢？說解就解？”
“你知道那蠱毒有多難對付嗎？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敢拿你師父我尋開心！”
話音剛落，他就擼起了袖子，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肌肉，怒氣沖沖地朝著葉淩風走過去。
看那架勢，像是要把這不聽話的徒弟拎起來揍一頓。
葉淩風早有準備，一看大長老動真格的，拔腿就跑，扭頭看向蕭玉清，隻見他的好師兄老早就離他遠遠的了，隻能徑直躲到了沐汘漓身後。
沐汘漓被他這麼一擋，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這一幕怎麼這麼熟悉，她怎麼又成了這師徒倆的“盾牌”？
“師父！您怎麼能這樣？”
葉淩風從沐汘漓身後探出頭，語氣裡滿是委屈，“師徒之間就不能有點信任嗎？我真的沒騙您！不信您問小師妹，是她幫我解的蠱！”
說著，他還輕輕推了推沐汘漓，眼神裡滿是希冀，像是在說“師妹，求求你了，快幫我說說好話”。
沐汘漓被夾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本還帶著點看戲神色的幾人，見葉淩風說得篤定，沐汘漓又一臉尷尬，也漸漸收了笑意，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能感覺到，議事殿中所有人的眼神全落在了自己身上，那視線像是要把她盯穿。
大長老停下腳步，看著沐汘漓，剛才那副兇巴巴的模樣瞬間沒了，語氣都軟了下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徒兒啊，這臭小子說的……都是真的？”
葉淩風在後麵看得直撇嘴，小聲嘟囔：“師父您也太偏心了，對我就兇巴巴的，對小師妹就這麼溫柔……”
“丫頭，你五師兄說的是真的？”丹老也走了過來，他看著沐汘漓，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
蠱毒可是消失了千年之久，沐汘漓年紀纔多大，聽說過蠱毒就不錯了，怎麼可能解得開？
沐汘漓站在眾人的目光裡，手指輕輕攥著裙擺，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是，真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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