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風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得像個做錯事的孩童,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外袍衣角,布料被揉得發皺。
眼神左躲右閃,不敢與沐汘漓對視,隻覺臉頰燙得驚人,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慌亂,那副又尷尬又羞澀的模樣。
雖說都是同門師兄妹,可當著師妹的麵脫外袍,終究是逾矩的事,讓他心裏發緊。
一旁的蕭玉清也蹙起眉頭,眉宇間凝著幾分擔憂,他上前半步,聲音壓得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師妹,這怕是不妥。”
“你一個姑孃家,傳出去旁人不知詳情,難免會損了你的名聲。”
看著兩人一急一憂的模樣,沐汘漓眸中漾開淺淺笑意,那笑意像春日裏的溪水,清淺卻暖人。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二師兄放心,醫者眼中隻有病患,不分男女。”
“何況六師兄還穿著裏衣,並未失禮。”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者,這裏隻有我們三人,隻要師兄們守口如瓶,自然不會有旁人知曉。”
葉淩風喉結動了動,指尖的力道鬆了些,雖仍有猶豫,卻也明白小師妹是為了幫自己才這般提議。
他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好……好吧。”
沐汘漓見狀,便轉過身去,從空間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開啟後,數十根細長的銀針靜靜躺在絨布上,針身瑩白,泛著冷冽的光。
又拿出一個瑩潤的玉壺,壺口縈繞著淡淡的靈氣,裏麵裝了一些靈泉水。
這般動作,既是為瞭解蠱做準備,也是給葉淩風留足脫衣的緩衝時間。
指尖觸到冰涼的銀針,沐汘漓的眼神不自覺軟了下來,染上幾分懷念。
前世在訓練營的日子恍如隔世般,那時每個人都被下了蠱,每日要忍受蝕心般的疼痛,以此鍛煉毅力。
她也不例外,無數個深夜,疼得蜷縮在角落,冷汗浸濕衣衫,卻連一聲呻吟都不敢發出。
直到某天,她在訓練營後的竹林裡遇到一位老婆婆。
那老婆婆穿著粗布衣裳,頭髮花白,卻眼神銳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許是看中了她的資質,老婆婆主動開口,教了她一些關於蠱蟲的零散知識。
但並沒有係統的講解,隻是偶爾提點幾句。
可就是這幾句零散的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結合自己的癥狀反覆琢磨,日夜鑽研,竟真的找到瞭解蠱之法,成功逼出了體內的蠱蟲。
也正因如此,她成了訓練營中唯一一個不受蠱毒之痛的人,才真正引起了老婆婆的注意。
從那以後,老婆婆才開始耐心教她,不僅是解蠱,還有醫毒之術,為她如今的本事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那位老婆婆雖言辭犀利,平日裏總是嚴肅著一張臉,她明明可以什麼都不做,但難得是那時候願意拉她一把的人。
“我……我好了,師妹可以開始了。”
身後傳來葉淩風帶著細微的顫音,像被風吹動的琴絃,輕輕拉回了沐汘漓的思緒。
她轉過身,便見葉淩風已脫去外袍,隻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裏衣,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的頭偏向一側,下頜線綳得緊緊的,耳尖的紅意仍未褪去,顯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直視她。
“師兄不用緊張。”
沐汘漓放緩了語氣,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你放鬆些,氣息平穩了,才能更快將蠱蟲引出來。”
聽到這話,葉淩風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懈,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頭,終於敢與沐汘漓對視,隻是耳尖的紅意依舊顯眼。
沐汘漓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眸中的笑意褪去,隻剩下專註。
“師兄,解蠱的過程可能會有些痛和癢,會讓人很難受。”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尤其是在蠱蟲將要出來的時候,你一定要死死忍住,絕對不能動。”
“哪怕隻是指尖抖一下,都可能讓蠱蟲縮回去,到時候再想引出來,就難上加難了。”
葉淩風聞言,立刻端正了神色,原本還有些慌亂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重重點頭,聲音雖輕卻有力:“師妹,你放心,我一定能忍住,絕不會耽誤解蠱。”
沐汘漓又扭頭看向一旁的蕭玉清,眼神中帶著幾分託付:“二師兄,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你幫我們守著周圍,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哪怕是師門長輩,也得等解蠱結束再說。”
蕭玉清迎上她的目光,鄭重地點頭,語氣帶著十足的保證。
“師妹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們。”
他說著,便往後退了幾步,站到門口的位置,目光警惕地盯著外麵。
見兩人都已準備好,沐汘漓纔拿起木盒中的銀針。
燭火映照下,銀針泛著冷冽的光,細長的針身透著幾分鋒利。
看得葉淩風心跳又快了幾分——他活了這麼大,從未見過這般奇特的“法器”,更別說要插進自己體內了。
蕭玉清也忍不住多瞥了幾眼,眼中滿是詫異。
修真界多用法器、丹藥療傷,從未聽聞過用這種細長的針。
可看著沐汘漓認真的模樣,他也沒多問,隻把疑惑壓在心底,專心守著門口。
沐汘漓察覺到葉淩風的緊張,才猛然想起——修真界並無銀針,他們第一次見這東西,難免會驚詫和害怕。
她放緩了語速,輕聲解釋:“師兄,這是銀針,看著鋒利,其實插入體內並不會很疼。”
“它的作用是封住你身上的幾處大穴,等會兒引蠱蟲出來時,能防止它四處逃竄,躲進你的經脈裡。”
話雖如此,葉淩風看著那泛著寒光的銀針,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手心,指節微微泛白。
他雖然相信沐汘漓,可本能的恐懼還是讓他身體有些發怵。
沐汘漓見他這般模樣,便不再多勸——有些事,說再多不如親身體驗一次,等會兒他感受到銀針,自然就不緊張了。
她深吸一口氣,拈起一根銀針,周身的氣場瞬間變了。
方纔還帶著溫和笑意的眉眼,此刻眼神專註得驚人,指尖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彷彿手中握著的不是銀針,而是能定人生死的利器。
那股認真的勁頭,像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絲毫不受外界的乾擾,讓人不自覺地安心。
葉淩風看著她這般模樣,原本緊繃的身體竟慢慢放鬆下來,連呼吸都平穩了幾分。
沐汘漓沒有猶豫,目光落在葉淩風胸前的穴位上,手腕微轉,銀針快、準、狠的插入穴位,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葉淩風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隻覺得被刺入的地方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像有溫水順著穴位流進體內,舒服得讓他差點喟嘆出聲。
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向沐汘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是,這麼長的針為什麼插入體內為什麼不疼!”
葉淩風在心中暗自嘟囔,不知不覺間便被插成了一個刺蝟。
沐汘漓沒有理會他的驚訝,手中動作不停,一根又一根銀針接連刺入他身上的穴位——肩井、膻中、氣海……每一根都精準無誤。
每刺入一處,便有一股暖意散開,漸漸在他體內匯聚成一股溫和的氣流。
不過片刻,葉淩風身上已插了十餘根銀針,燭火映照下,銀針微微晃動,泛著細碎的光。
“忍著點。”
沐汘漓輕聲提醒,隨即抬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靈力,對著葉淩風的背部輕輕一拍。
“噗——”
葉淩風隻覺一股暖流順著背部湧入體內,與之前的暖意匯合,隨即猛地散開,沖向四肢百骸。
下一秒,細密的陣痛便從四肢傳來,像是有無數隻細小的蟲蟻在啃咬他的骨頭,又癢又疼。
難受得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師兄,你一定要忍住。”
葉淩風聽到沐汘漓的聲音緊咬著牙關,他那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經脈中遊走著,止不住的癢意在心底裡瘋狂蔓延。
突然,一隻小小的觸角探出頭來,似乎是在打量著外界是否安全。
葉淩風和蕭玉清都屏息凝視的看著這一幕,葉淩風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好不容易纔出來的蠱蟲。
似乎是外界並沒有什麼異常,又或是瓶中傳來靈泉的氣息太過誘人,那隻蠱蟲試探的趴在瓶口嗅著靈泉的氣息。
確認無誤後蠱蟲開始肆無忌憚的整個身體都進入了瓶中,開始無所顧忌的吸收靈泉水。
就在這一刻,沐汘漓快準狠的將瓶口蓋上,看到蠱蟲被成功的困在瓶中,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可當蠱蟲離開葉淩風不久,他便感覺體內的修為在瘋狂的下跌,短短幾瞬的時間,他的修為便已經從金丹跌到了開元。
“師妹怎麼辦,我的修為在快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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