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汘漓垂眸斂去眼底的無奈,步履從容地穿越人群。
而身後一眾弟子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她的身上,有驚愕,有好奇,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演武場東側的擂台登記處早已排起了長隊,青色的弟子服在陽光下連成一片。
沐汘漓剛走到隊尾,前排的弟子們便如同被按了暫停鍵,動作齊刷刷地頓住,一個個僵硬地扭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排在她身前的是個麵容清秀的少年,身著規整的弟子服,感覺年紀不是很大的樣子。
但修真界的年紀從來都不是以容貌判定的。
他感受到身後的動靜,緩緩轉過身,看清來人時,眼睛倏地瞪大,嘴巴微張,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般呆立當場。
直到前麵的弟子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才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手足無措地朝沐汘漓拱了拱手,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那個沐師妹,我叫林青陽,你…你也是來比試的嗎?”
他偷偷抬眼打量著沐汘漓,目光在她眉眼間停留片刻,又慌忙垂下。
以前他隻敢隔著遠遠的人群遙望這位宗門大小姐,如今還是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和沐汘漓接觸。
雖然年紀不大,卻覺得她周身的氣質清雅又疏離,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是的,林師兄。”
沐汘漓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唇角微微上揚,漾開一抹明媚的笑容,如同春日裏破冰的暖陽,瞬間驅散了周身的疏離感。
林青陽被這笑容晃了晃神,心跳莫名加快,脖子根都紅透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那…那個師妹,你的修為真的是開元後期嗎?”
話音剛落,他便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連忙擺手解釋。
“我…我不是懷疑你!隻是…隻是太驚訝了,你別誤會!”
他的話像是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周圍的弟子們紛紛豎起耳朵,眼神裡的好奇幾乎要溢位來。
排在林青陽前麵的弟子實在看不慣他這扭扭捏捏的模樣,轉過身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爽朗地開口。
“你這小子,問個話磨磨唧唧的!”
說罷,他轉向沐汘漓,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憨厚的笑容,眼神裡滿是單純的好奇。
“沐師妹,我叫張天揚。”
“實不相瞞,我們大傢夥兒都想問,你之前不是築基後期嗎?怎麼一下子就到開元後期了?這也太誇張了吧!”
沐汘漓感受到周圍愈發熾熱的視線,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幕,隻不過場麵比她預想的要好很多。
“我之前便是這個修為,隻是怕引起其他勢力的忌憚,才一直隱藏著罷了。”
她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可週圍的弟子們卻瞬間陷入了死寂。
他們早就知道沐汘漓天賦異稟,四年修鍊便達到築基後期已是驚才絕艷。
可如今得知她真實修為竟是開元後期,眾人隻覺得心頭一堵,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要知道他們也算得上是天才了,可他們大多人也是耗費了幾十年的光陰,才勉強達到開元後期。
而沐汘漓滿打滿算修鍊時間不過四年,還要兼顧跟隨幾位師父學習其他技藝,修鍊時間更是少得可憐。
這樣的差距,簡直讓人望塵莫及。
有人下意識地腦補,當初沐汘漓被傳“廢柴”的兩年,恐怕也是宗門為了迷惑其他勢力的手段。
根本不敢想沐汘漓實際修鍊的時間隻有兩年。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宗主洛霄平日裏對沐汘漓那般護短。
換做是他們,怕是會護得更緊,這哪裏是天才,分明就是個百年難遇的妖孽!
隊伍久久沒有挪動,前排負責登記的耿執事終於按捺不住。
抱著一個酒葫蘆,臉色潮紅地探出頭來,酒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他不耐煩地扯著嗓子喊道。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要切磋就快點登記,別耽誤老子喝酒!”
耿執事的聲音如同驚雷,讓沉迷於震驚中的弟子們瞬間回過神來。
最前麵的弟子慌忙上前,手腳麻利地登記完畢,身後的人也如同提線木偶般,腳步僵硬地一點點往前挪。
原本之前的演武場是沒有這麼安靜的,但耐不住今天是這位暴躁閻羅值班,所以眾弟子才安靜了許多。
再加上在沐汘漓的衝擊下,他們都還沉浸在震驚中,根本沒什麼人說話。
終於輪到沐汘漓,她抬眼望去,隻見耿執事眯著眼睛,手裏的酒葫蘆還在不斷晃動,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相比於傳聞嗜酒如命的五長老,沐汘漓感覺眼前的這位耿執事,倒更像是個貨真價實的老酒鬼,渾身都散發著濃鬱的酒氣。
耿執事眯著醉眼,渾濁的目光仔細的探了探沐汘漓的修為,喉間含糊地“嗯”了一聲,便揮揮手示意她登記。
他並未多問半句,隻是低頭在冊子上草草劃了幾筆,酒葫蘆在指尖轉了個圈,又抿了一大口。
而沐汘漓卻是最後一個登記比試的人,不是沒有弟子想要比試了,而是他們都想看看沐汘漓的實力是否真的如修為那樣驚艷。
而沐汘漓站在那群身形高大的弟子中間,愈發顯得嬌小玲瓏。
她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穿著合身的弟子服也難掩稚氣,年齡更是連對方的零頭都不到。
那些弟子低頭看著她,眼神複雜,竟莫名生出幾分“以大欺小”的罪惡感,手腳都有些放不開。
“汘漓師妹,要不還是算了吧?”旁邊幾位身著粉色弟子服的師姐圍了上來,語氣溫柔。
“擂台比試兇險,你年紀還小,沒必要這麼急著歷練。”
她們雖已得知沐汘漓的真實修為是開元後期,可看著她這副乖乖巧巧的模樣,始終沒有實感,隻當她是一時興起。
沐汘漓聞言,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愈發堅定,腳步穩穩地站在原地,半分未動。
周圍的人見她這麼執著,也都由著她了,畢竟和她比試的人肯定都是有分寸的,也不會太過分。
沐汘漓要上擂台切磋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淩雲宗內飛速傳開。
弟子們聞訊,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情,朝著演武場的方向湧去。
起初,不少人聽到訊息時都覺得荒謬,甚至直言“大小姐這是在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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