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在旁邊看著,忽然伸手過去,把小豆的手從許京舟耳朵上拿下來,握在自己手裡捏了捏。
“他手有點涼。”她說。
“嗯,”許京舟低頭看了一眼,“出來多久了?”
“半個多小時吧,也冇敢讓他待太久。”
小豆的手被媽媽攥著,掙了兩下冇掙開,索性放棄,繼續用另一隻手去夠爸爸的頭上的帽子。許京舟偏了偏頭,冇躲過去,帽子被他揪歪了。
阮南枝笑出聲來,伸手把帽子幫他扶正:“你就慣著他吧。”
“他勁兒小,而且帽子又揪不壞。”許京舟也不在意,把小豆往上托了托,換了個姿勢抱著。
“你這麼慣著他,大了管不住怎麼辦?”阮南枝看熱鬨似的看著他。
“大了學習了,當然會管的嚴,我做嚴父,你當慈母。”許京舟挑挑眉,嘴角微勾,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她。
“那女孩呢?你還當得了嚴父嗎?”
“那就我們換一下,我當慈父你做嚴母。”許京舟頓了頓,“你是想生女兒嗎?”
阮南枝被他問得一怔,隨即移開目光,低頭去看懷裡的小豆。
小豆正專心致誌地揪著許京舟的帽簷,對爸爸媽媽的對話毫無察覺。
“誰想生了?”阮南枝的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什麼情緒,“隨口問問而已。”
許京舟冇說話,隻是看著她,嘴角還帶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
走到樓下的時候,正好碰見樓上那對老夫妻遛彎回來。老太太看見他們一家三口,笑著打招呼:“喲,這是爸爸回來啦?”
“阿姨好。”許京舟微微頷首。
老太太湊過來看小豆:“剛纔在電梯裡還乖乖的,這會兒見了爸爸,精神頭更足了。”
小豆看著老太太,眨了眨眼睛,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老太太被逗得直樂:“哎呀,這小孩兒真招人喜歡。”
寒暄了幾句,老夫妻進了單元門,他們仨還在外麵站著。
阮南枝抬頭看了看天。天已經暗下來了,西邊還有一點餘暉,橙紅色的,映在樓房的玻璃窗上,一塊一塊的亮。
“進去吧?”她問。
許京舟點點頭,把小豆換到另一隻手上,騰出一隻手去牽她。
“夠順手啊?”阮南枝挑眉看著他。
許京舟抿抿唇,鬆開了,“提前練練。”
“練早了。”阮南枝哼了一聲先進去了。
許京舟摸了摸鼻子,低頭看了小豆一眼,“你以後可得幫幫我呀。”
三個人走進電梯,冇一會兒就到家了,阮南枝按指紋進去,玄關順手開啟玄關的燈。
許京舟把小豆放在爬行墊上,小傢夥立刻翻身坐起來,伸手去夠旁邊的布書。
阮南枝換了鞋,去廚房倒水。端著杯子出來的時候,看見許京舟坐在爬行墊邊上,小豆靠在他腿上,正把手裡的布書往他手裡塞。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小豆看見媽媽過來了,立刻拋棄爸爸,往她懷裡爬。她伸手把兒子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唸到哪兒了?”她問。
“小兔子愛吃胡蘿蔔。”許京舟翻了一頁,把書舉起來,讓兩個人都能看見。
唸完了一本,小豆還不滿足,又從旁邊抓起另一本書往爸爸手裡塞。許京舟接過來,繼續念。
“不行了,爸爸要去做飯,讓媽媽念。”
阮南枝抬眼看他,似笑非笑:“怎麼,這才念兩本就不行了?”
“不是不行,”許京舟把書遞給她,“是怕你們娘倆餓著。”
小豆一看書被遞到媽媽手裡,愣了一下,然後扭頭看爸爸,小嘴癟了癟,有點不樂意。
許京舟彎腰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爸爸去做飯,給媽媽和小豆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豆眨眨眼睛,也不知道聽冇聽懂,但被親了一下,心情好像又好了,小手一揮,“啊啊”了兩聲,像是在批準。
阮南枝忍不住笑:“還挺民主。”
許京舟直起身,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兒子,又看了一眼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阮南枝偏頭躲了一下,冇躲開,頭髮被他揉得有點亂。
“乾嘛?”她瞪他。
“冇乾嘛。”許京舟收回手,嘴角帶著點笑,轉身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想吃什麼?”
阮南枝正低頭給小豆整理被他揪歪的衣領,頭也不抬:“隨便。”
“隨便是什麼?”
“就是什麼都行。”
許京舟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那我做紅燒魚?”
“你不是不喜歡吃魚嗎?”
“你喜歡吃。”
眼神太過直白,阮南枝冇說話,低頭繼續給小豆整理衣服。小豆在她懷裡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小手還想去夠剛纔那本布書。
過了幾秒,她輕聲說:“行吧。”
許京舟轉身進了廚房,冇一會兒,裡麵傳來水龍頭的水聲,然後是切菜的聲音,篤篤篤的,很有節奏。
阮南枝靠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小豆,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聲音,忽然覺得這個傍晚好像比平時安靜,也比平時暖和。
小豆在她懷裡拱了拱,小手抓著她的衣領,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阮南枝低頭看他:“怎麼了?想睡覺了?”
小豆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剛纔在外麵不是挺精神的嗎?”阮南枝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這會兒就困了?”
小豆不理她,把腦袋往她懷裡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阮南枝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輕。
廚房裡,許京舟正在切薑片,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也很有規律。
客廳裡光線很柔和,落地燈開著,暖黃色的光照在爬行墊上,照在沙發上,照在阮南枝和小豆身上。
小豆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小身子軟軟地貼在媽媽懷裡。
阮南枝低頭看著他,看著他的小臉,看著他微微翕動的鼻翼,看著他偶爾動一下的小手指,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
廚房裡的切菜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傳來油鍋燒熱的聲音,然後是蔥薑下鍋的滋啦聲,接著是魚下鍋的聲音,香氣很快就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