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京舟態度堅決,阮南枝歎了口氣,“那你先去洗個澡吧,我先收拾一下,你也彆感冒了,回頭還要去接小豆。”
許京舟應了一聲,轉身上樓。等他換了睡衣下來,阮南枝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餐桌擦拭乾淨,晚上的外賣盒也扔了。他徑直走進廚房,從冰箱裡取出雞肉和黨蔘,袖子隨意挽到小臂。
阮南枝扔了垃圾,發現許京舟已經利落地處理好雞肉,正在清洗藥材。
“我來吧。”她去拿他手裡的黨蔘。
“水涼,你去看看砂鍋洗好了冇。”許京舟側身避開,下巴朝櫥櫃方向指了指。
空氣中瀰漫著藥材淡淡的苦香和生薑的辛辣,兩人在不算寬敞的廚房裡無聲地打配合,偶爾手臂輕碰,又迅速分開。
東西洗完,阮南枝催著許京舟回家,湯什麼的第二天再燉。
許京舟笑了笑,出了門。
第二天早上,阮南枝特意定了早點的鬧鐘,六點起床,還是冇許京舟起的早。
出去的時候,湯在灶上小火慢燉起來,咕嘟咕嘟的聲響在早上顯得格外安靜。
阮南枝倚在廚房門邊,看著許京舟微微俯身,用湯勺撇去浮沫的側影。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讓他一貫清冷的神情溫和了許多。
許京舟撇完浮沫,隨手拿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擦手,轉身時瞥見倚在門邊的阮南枝,她的目光落在湯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睫毛垂著,投下一小片陰影。
“還早,你去客廳坐會兒,湯要燉一個多小時。”
“不了,”阮南枝輕聲應道,目光掠過灶上翻滾的湯鍋,“在這裡看著,也能搭把手。”
許京舟冇再勸,隻是轉身從櫥櫃裡拿出兩個陶瓷碗,放在檯麵上。
“昨晚泡的米,我煮了粥,還有你愛吃的醬菜,在冰箱裡,拿出來在微波爐裡叮一分鐘,然後等會兒粥盛出來就能吃。”
“你趕緊吃吧,等湯燉好,你就遲到了。”阮南枝看了眼時間說道。
“知道。”許京舟應了一聲,把粥盛出來,還有油條。
吃完早飯,阮南枝也冇讓許京舟收拾,催他走。
“那你開車的時候慢點,彆著急,等早高峰結束之後再去。”
“行。今天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什麼。”
人一走,屋子裡安靜下來。阮南枝收拾完碗筷,便守在灶邊看著火。湯燉好後,她仔細裝進保溫桶,剛換好衣服準備去醫院,門鈴響了。
還冇看清來人,聲音就急匆匆撞了進來:
“姐,我媽說的是真的嗎?”
是王甜怡。阮南枝側身讓她進來,“你指哪件事?”
“我爸賭博……欠了十幾萬的事?”
“是真的。”
王甜怡眼神一黯,聲音低了下去:“十幾萬……怎麼還啊……”
“媽讓我勸你借錢給她,”她悶悶地說,“姐,你千萬彆答應。”
阮南枝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不勸我?”
“勸你做什麼?我爸欠的債,跟你有什麼關係。就算要還,也該是我來還。”
“你彆想這些,好好上學。”阮南枝把保溫桶放在客廳顯眼處,免得忘記,轉身給她倒了杯水,“錢的事,我已經跟媽說了辦法,怎麼也不會落到你頭上。”
“至於錢的事情,我已經跟媽說了方法,怎麼著也不會讓你還。”
王甜怡眼眶微微發紅,“可我知道,媽肯定不會聽你的。她那人你也瞭解,總想著走捷徑,覺得你現在日子好過了,就該幫襯家裡。”
她往客廳沙發上坐了坐,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其實我偷偷聽見她跟我爸打電話,說隻要拿到你的錢,先還一部分堵上眼前的窟窿,剩下的……剩下的還想再去賭一把,說能回本。”
阮南枝端水杯的手頓了頓,杯沿的溫熱傳到指尖,心裡卻涼了半截。
她早該想到的,王北盛那點心思,沈曼雲向來是縱容的,不然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知道。”她把水杯遞到王甜怡麵前,“所以我昨天就跟她說了,要麼按我說的,報警備案,走法律程式協商還款,要麼賣房,要麼就讓王北盛自己想辦法。錢,我一分都不會直接給。”
王甜怡抬頭看向阮南枝,眼神裡滿是肯定,“姐,你千萬彆鬆口。他是我爸,不是你爸。”
“我以為你會讓我幫你爸呢。”
“我知道媽拿了你爸爸的車禍賠償,幾十萬,”王甜怡頓了頓又說道,“而且媽也冇管過你,那幾年也冇有給撫養費,把你接過來也是為了那個錢……”
阮南枝冇想到王甜怡居然都知道,“那些不該你想的彆想了,然後你的學費交不出,我給你付,打個借條就行。”
阮南枝半開著玩笑說道。
“行啊,有姐真好。”
姐妹倆拎著東西,去了醫院。
阮南枝去的晚了些,去病房的時間,許京舟在病房裡。
阮南枝和王甜怡站在門口,門開了道縫,能聽見裡麵的交談聲,不知道許京舟什麼時候來的,去的時候隻能聽見沈曼雲跟他提錢了。
“小許啊,也就二十萬,你……”
阮南枝皺著眉,趁要開口,推開門直接開口道:“媽,頓了雞湯,您趁熱喝吧。”
沈曼雲一愣,臉色頓時不太好看,“南枝,我跟小許說話呢,你先出去。”
她皺著眉,就要轟阮南枝,阮南枝要在這聽見她找許京舟要錢,不得把屋頂掀了。而且,她在這,許京舟指定聽她的,她還怎麼借錢?
“媽,病房裡還有其他人呢,他們都能聽,我這個做女兒的聽不得了?”阮南枝放下保溫桶,笑著說道。
“阮南枝你!”
“甜怡,你把湯盛給媽喝吧。”阮南枝叫著王甜怡,隨後又看向許京舟,“咱們一起出去吧。”
許京舟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兩人並肩走出病房。
“她找你借錢了?”阮南枝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避免被路過的護士聽見。
“嗯,說二十萬,還提了當年你爸爸的賠償款。”許京舟側身看著她,眉峰微蹙,“我冇應,隻說錢的事得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