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光穩定下來之後,鏡子裡又出現了那間屋子。同樣的木地板,同樣的花窗欞,同樣的書桌。紙簍裡的紙團少了一些——不,不是少了一些,是昨晚的那些紙團不見了,紙簍是空的。那個女人又坐在桌前,又開始寫字。
沙,沙,沙,沙。
沈念這一次冇有害怕。他坐下來,把椅子搬到鏡子正對麵,安靜地看著。他就像一個觀眾,坐在劇場裡看一出無聲的戲——不,不是無聲的,有沙沙的寫字聲。但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蠶在吃桑葉。
他看著她寫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停下來,看了一遍,揉成團,扔進紙簍。鋪新紙,蘸墨,再寫。如此反覆,和昨晚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今晚她寫了更長的時間。沈念注意到,她每寫一封信,內容似乎都不一樣——因為她寫字的節奏時快時慢,有時候寫幾個字就停下來,盯著紙麵看很久,然後繼續寫;有時候寫了一大段,忽然又猛地停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然後慢慢地把筆放下,把紙拿起來,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揉掉了。
她在寫什麼?寫給誰?
沈念忽然有一種強烈的衝動——他想看清紙上寫的是什麼字。他站起來,走近鏡子,湊近了看。但鏡麵就像一塊磨砂玻璃,隻能看見人影的輪廓和動作,看不清任何細節。紙上的字跡模模糊糊的,像隔著水霧看窗花。
他又試了幾次,都冇有用。無論他離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