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像鈍刀敲在老舊居民樓的牆麵上，沉悶又拖遝。林晚縮在出租屋的沙發裡，指尖攥著半杯涼透的奶茶，螢幕上的恐怖片早已播完，畫麵停留在一張扭曲的人臉，和她身後那麵掛在牆上的舊鏡子，莫名重合。
這麵鏡子是出租屋自帶的，邊框掉了漆，鏡麵蒙著一層洗不掉的霧白，像蒙了一層死人的灰。房東交鑰匙時特意叮囑，晚上十二點後，彆照這麵鏡子，彆對著鏡子說話，更彆讓鏡子裡的“東西”看到你的眼睛。
林晚當時隻當是老人的迷信，笑著應了，心裡卻冇當回事。她剛畢業，冇多少錢，這套頂樓的單間月租便宜，離公司又近，彆說一麵舊鏡子，就算屋裡有蟑螂老鼠，她也能忍。
可此刻，鐘聲落下的瞬間，她分明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不是她的表情，她的嘴角正因為緊張而緊繃著。
那笑容很詭異，僵硬、冰冷，帶著一種不屬於活人的詭異弧度，順著鏡麵的霧白蔓延開來。林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抬起手，不是她抬手的方向，而是朝著鏡麵，指尖輕輕劃過，像是在撫摸什麼。緊接著，那隻手的指甲，開始慢慢變長、變黑，鋒利得像野獸的爪子。
林晚渾身發冷，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想要起身逃離，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她隻能死死盯著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笑容越來越大，眼睛裡慢慢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在鏡麵上暈開一片片詭異的痕跡。
“你……看到我了？”
一個細細的、冷冷的聲音，像是從鏡子裡飄出來的，又像是貼在她的耳邊，帶著刺骨的寒意。林晚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房東說的，是真的。
這麵鏡子裡，藏著一個不屬於她的東西，一個在午夜十二點後，會出來“看”著她的東西。
第一章 廉價出租屋的秘密
林晚是在畢業三個月後，搬進這套出租屋的。
那段時間，她被房租壓得喘不過氣，麵試了十幾家公司，要麼薪資太低，要麼距離太遠，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一份文員的工作，薪資勉強夠餬口，卻再也承擔不起市區的房租。無奈之下，她隻能在網上刷低價出租屋，刷到了這套位於老城區頂樓的單間。
出租屋在一棟建成幾十年的老樓裡，冇有電梯，爬頂樓要走七層樓梯，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牆壁斑駁，牆角長滿了黴斑，走在裡麵，總能聞到一股潮濕的黴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房東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姓陳，說話顛三倒四，眼神渾濁，第一次帶林晚看房的時候，就一直絮絮叨叨，說這套房子好，安靜，冇人打擾，就是有個小規矩，晚上十二點後，彆碰客廳那麵鏡子。
“姑娘，聽我的，十二點後，彆照鏡子，彆對著鏡子說話，也彆讓鏡子對著你的床。”陳老太拉著她的手，語氣沉重，手指冰涼，“不然，會出事的。”
林晚當時笑著點頭，心裡卻暗自覺得好笑。她是新時代的年輕人，不信什麼鬼神之說，隻當是老太太年紀大了，迷信，想多了。再說，這套房子月租才五百塊，比周邊的出租屋便宜了一半還多，就算有什麼小毛病，她也能忍。
“陳奶奶，我知道了，我晚上早點睡，不照鏡子就是了。”林晚敷衍著說道，目光落在客廳那麵牆上的鏡子上。
那麵鏡子不算大，大概半米高，一米寬，邊框是木質的，掉了很多漆，露出裡麵暗沉的木頭紋理，鏡麵也不清晰，蒙著一層淡淡的霧，像是很久冇有擦拭過，又像是本身就帶著一層灰。鏡子掛在客廳的牆上，正對著沙發，斜對著臥室的門。
“還有，”陳老太又補充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恐懼，“如果晚上聽到鏡子裡有聲音，彆回頭，彆迴應，就當冇聽見，矇頭睡覺就好。要是看到鏡子裡有不一樣的東西，也彆盯著看，趕緊把燈關掉，閉上眼睛。”
林晚心裡咯噔一下，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強裝鎮定地應了下來。她想著，老太太大概是以前在這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