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麵具男穩穩站在數十束車燈交織的光影中央,像一尊來自地獄的雕塑。冰冷的光在他銀色的麵具上流轉,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光澤,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寒流,將整個地下車庫的溫度都凍得驟降。周圍的黑衣人清一色地垂著頭,雙手持槍對準轎車,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彷彿隻要稍不留意,就會被這股無形的壓力碾碎。
蘇晚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她幾乎是本能地將沈知深死死護在身後,右手飛快地去摸車門把手,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金屬,就發現車門已經被電子鎖死——無論她怎麽用力拉扯,車門都紋絲不動。“是陷阱!”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早就跟蹤我們了,從我們離開精神病院開始,我們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裏!”
麵具男發出一陣低沉的輕笑,聲音透過冰冷的麵具傳出來,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像毒蛇吐信時的嘶嘶聲,在寂靜的地下車庫裏不斷回蕩:“蘇晚,你未免太過高估自己了。”他緩緩抬起腳步,朝著轎車走來,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你以為你潛伏在Z組織三年,偽裝得天衣無縫,我就真的毫無察覺?你以為你把沈知深藏在那間精神病院,用一個虛假的身份就能瞞天過海?告訴你,從你踏進啟明研究所的第一天起,你們的一舉一動,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沒有絲毫遺漏。”
蘇晚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她死死盯著麵具男,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那你為什麽不早點揭穿我?為什麽還要任由我帶著實驗資料逃跑?”
“從你進入啟明研究所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麵具男已經走到轎車旁,停下腳步,隔著車窗打量著車內的兩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溫然是你的老師,她心軟,見不得那些實驗體的慘狀,早早就想反抗我,你以為我會留著這樣的隱患?”他頓了頓,語氣裏染上一絲殘忍的笑意,“那場把研究所燒成廢墟的大火,根本不是什麽溫然啟動的自毀程式,是我親手放的。我就是要借著這場火,清理掉溫然這個叛徒,順便看看,沈知深你這個唯一成功的實驗體,到底能逃多遠,能激發多少隱藏的潛能。”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紮進了沈知深的心髒,瞬間攪碎了他所有的平靜。一股尖銳的痛感從心髒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原來大火不是意外,溫然的死也不是計劃敗露後的無奈犧牲,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精心策劃的陰謀!那個在火海裏為了救他而死、最後還笑著讓他好好活下去的女人,竟然是被眼前之人殘忍地設計殺害的!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像火山般在他胸腔裏爆發,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你這個瘋子!”沈知深目眥欲裂,雙眼通紅得像要滴血,他猛地抬手去拉車門,想要衝下車和麵具男同歸於盡,卻被蘇晚死死拉住胳膊。蘇晚的力氣大得驚人,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裏。
“別衝動!”蘇晚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凝重,溫熱的氣息噴在沈知深耳邊,“我們現在不是他們的對手,這裏全是他的人!”她飛快地掃了一眼車外黑壓壓的黑衣人,又轉頭看向沈知深,眼神裏充滿了決絕,“他要的是你和U盤,我來想辦法拖住他,你找機會從車窗跳出去,一定要把U盤交給警方,這是毀掉Z組織唯一的希望!”
“想跑?”麵具男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再次輕笑起來,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車窗玻璃,“咚、咚、咚”的聲響緩慢而有節奏,像催命的鍾鳴。“蘇晚,你費盡心機從研究所偷出實驗資料,以為憑著這些就能毀掉Z組織?真是天真得可笑。”他的語氣裏滿是嘲諷,“可惜啊,你手裏的那個U盤,從一開始就是我故意給你的假資料,裏麵除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實驗碎片,什麽都沒有。”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她立刻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刻著“溫”字的U盤,指尖慌亂地摩挲著,想要確認麵具男說的是不是真的。可不等她反應過來,車外的黑衣人已經上前一步,手中的槍口離車窗又近了幾分,冰冷的殺意透過玻璃滲進來,讓她渾身發冷。
“至於你,沈知深。”麵具男的目光緩緩轉向沈知深,透過麵具的眼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神裏那股近乎病態的貪婪,像餓狼盯著獵物一般,“你是我這輩子最完美的作品,擁有自主意識,還被激發了超強的記憶力和格鬥能力,沒有任何副作用。隻要我把你抓回去,提取出你體內的程式密碼和基因資料,就能批量生產出無數個像你一樣完美的人形武器。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會在我的掌控之下,沒有人能阻攔我。”
“你做夢!”沈知深咬牙切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我是不是在做夢,很快你就會知道了。”麵具男不再廢話,對著身後的黑衣人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他們帶出來!”
“哢噠”一聲,被電子鎖死的車門突然被強行開啟,冰冷的空氣瞬間湧進車廂。兩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立刻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朝著沈知深抓去。沈知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憑借著體內被激發的格鬥本能,猛地抬手格擋,左手精準扣住其中一個黑衣人伸來的手腕,右手攥成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對方的胸口狠狠砸去。隻聽“悶哼”一聲,那個黑衣人瞬間被砸得後退幾步,重重摔倒在地,疼得蜷縮起身體。
可對方的人數實在太多了,沈知深剛解決掉一個,又有三個黑衣人圍了上來,他們分工明確,有的牽製他的手臂,有的壓住他的肩膀,有的死死扣住他的雙腿。沈知深拚盡全力掙紮,手臂和肩膀被對方的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可終究寡不敵眾。不到一分鍾,他就被死死按在車座上,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繩結勒得手腕生疼,幾乎要嵌進肉裏。另一邊,蘇晚也沒能倖免,她試圖反抗,卻被一個黑衣人狠狠一拳砸在臉上,嘴角瞬間流出鮮紅的血珠,人也被牢牢控製住,動彈不得。
麵具男緩緩走到沈知深麵前,彎下腰,抬起手,指尖帶著冰冷的溫度,輕輕撫摸著沈知深手腕上那道Z字形的疤痕。他的動作詭異而溫柔,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可眼神裏的冰冷和瘋狂卻讓人不寒而栗:“739,歡迎回家。這裏,纔是你真正應該待的地方。”
沈知深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的銀色麵具,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掙紮著想要靠近對方,卻被黑衣人死死按住,隻能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你到底是誰?摘下麵具!我要看看你這張肮髒的臉!”
麵具男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他緩緩抬起手,抓住銀色麵具的邊緣,指尖微微用力,一點點將麵具摘了下來。隨著麵具的逐漸滑落,一張熟悉到讓沈知深靈魂都為之震顫的臉,慢慢出現在他眼前。
當最後一絲銀色麵具被摘下,那張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時,沈知深和被控製住的蘇晚同時瞳孔驟縮,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蘇晚甚至忘了掙紮,嘴角的血跡還在滑落,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張臉,和沈知深的臉一模一樣!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同樣的鼻梁和嘴唇,甚至連眼角的紋路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這張臉的主人氣質更加陰冷、偏執,眼神裏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瘋狂,像鏡子裏的另一個自己,卻又比自己黑暗無數倍。
“很驚訝?”男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容詭異而扭曲,“我叫沈知夜,是你的雙胞胎哥哥。我們從出生起,就註定了要糾纏一生。”
“很驚訝?”男人摸著自己的臉,笑容詭異,“我叫沈知夜,是你的雙胞胎哥哥。”
雙胞胎哥哥?
沈知深徹底懵了,大腦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從小到大的記憶裏,他都是獨自一人,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怎麽會突然冒出一個雙胞胎哥哥?而且這個哥哥,還是毀掉他一切的Z組織頭目?無數疑問在他腦海裏翻騰,讓他頭痛欲裂,剛剛恢複的記憶也開始變得混亂。
“我們的父母,是Z組織的創始人。”沈知夜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卻字字誅心,揭開了一個塵封多年的秘密,“他們一生都在癡迷於記憶改造實驗,妄圖通過這種技術控製人心,進而統治世界。在我們出生後,他們發現我們兄弟倆的大腦結構,是最適合做實驗的完美載體。於是他們將你送走,藏在一個普通的家庭裏,讓你過著平凡的生活,以此來觀察未經幹預的大腦發育狀態;而我,則被留在了組織裏,從小接受最嚴苛的訓練,學習掌控實驗的所有技術,成為實驗的主導者。”
“一年前,你不知天高地厚,調查那一係列離奇的人口失蹤案,一步步查到了Z組織的頭上。父母怕你破壞他們籌備多年的計劃,就讓我把你抓進啟明研究所,用你做最終的實驗體。”沈知夜的眼神裏沒有絲毫親情,隻有冰冷的瘋狂和算計,“溫然那個女人,真是愚蠢得可笑,竟然對你動了惻隱之心,想偷偷把你救走。我怎麽可能讓她壞了我的大事?所以我親手殺了她,還借著那場大火偽造了她叛逃失敗的假象。至於蘇晚你潛伏在組織裏,我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之所以沒有戳穿你,就是想將計就計,讓你帶著沈知深‘逃’出去,在逃亡的過程中讓他恢複記憶,徹底激發他體內的全部能力,讓他成為最完美的實驗體。”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針對他的騙局。
蘇晚的保護是假的,老鬼的追殺是假的,精神病院的隱藏也是假的。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沈知夜佈下的天羅地網,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在絕望的逃亡中恢複記憶,激發潛能,最終成為他手中最完美的武器。
而他,沈知深,從始至終,都是沈知夜手裏的一顆棋子,一枚被精心操控的實驗品。
“你瘋了!”沈知深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因為憤怒和絕望而變得嘶啞,“我們是親兄弟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要為了所謂的實驗,變得這麽喪心病狂?”
“親兄弟?”沈知夜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詞語,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癲狂而刺耳,在地下車庫裏回蕩,“在Z組織的大業麵前,在統治世界的夢想麵前,親情一文不值!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弟弟,隻是我的實驗品,是我通往權力巔峰的墊腳石,是我實現夢想的工具而已!”
他笑夠了,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瘋狂,對著身後的黑衣人厲聲下令:“把他們帶回啟明研究所舊址!立刻重啟實驗,我要親自提取沈知深的實驗資料和程式密碼!”
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沈知深和蘇晚,朝著不遠處的一輛黑色麵包車走去。沈知深的雙腳在地麵上摩擦,留下一道道淩亂的痕跡,他拚命掙紮著,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黑衣人那像鐵鉗一樣的束縛。
沈知深被強行推上車的瞬間,他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盯著沈知夜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眼底的憤怒和恨意燃燒成熊熊烈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不會認輸,絕對不會。
溫然用生命換來的希望,他不能辜負。溫然的仇,他必須報。
Z組織的陰謀,他必須親手毀掉。
沈知夜的瘋狂,他必須阻止。
哪怕身陷絕境,哪怕前路布滿荊棘,他也要撕開這層由記憶、謊言和背叛編織的囚籠,找到最後的真相,還所有被傷害的人一個公道。
黑色麵包車的車門被狠狠關上,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緩緩駛離地下車庫,最終消失在漆黑的雨夜裏,隻留下地麵上那灘被雨水稀釋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激烈對峙。
而沈知深不知道的是,在他被押走後,沈知夜緩緩掏出了自己的手機。螢幕亮起,一條新的簡訊赫然出現在收件箱裏。
發信人:蘇晚。
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計劃順利,沈知深已上鉤,記憶完全恢複。
沈知夜看著簡訊內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到極致的笑容,眼神裏的瘋狂和得意幾乎要溢位來。他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刪除了這條簡訊,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這場關於記憶、謊言、背叛的棋局,遠遠沒有結束。
而真正的幕後黑手,才剛剛浮出水麵。蘇晚的背叛,不過是這場更大陰謀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