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轎車徹底消失在街巷拐角,林深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覆滿冷意的決絕。他沒有絲毫耽擱,轉身快步折返狼藉遍地的實驗室,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腦海裏飛速梳理著必須銷毀的關鍵線索——實驗資料硬碟、原生體沈知深的基因樣本、739號複製體的培育記錄,還有溫然留下的半份未被破譯的實驗日誌,這些東西但凡落入Z組織餘黨手中,不僅真正的沈知深會再次陷入險境,溫然用性命佈下的局也會功虧一簣。
實驗室裏,被製服的七名餘黨尚有兩人清醒,見他折返,掙紮著想要爬起,嘴裏發出威脅的低吼:“你跑不掉的,總部的精銳已經在路上,敢毀了組織的資料,你會碎屍萬段!”
林深腳步未停,甚至沒分給他們一個眼神,徑直走到主控控製台前,指尖飛快落在布滿劃痕的按鍵上。他與這台機器本就是同源資料,無需密碼,無需許可權,意識微動,所有隱藏的加密檔案便悉數彈出,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飛速滾動,全是Z組織多年來的人體實驗罪證,還有針對原生體沈知深的後續改造方案,看得他指尖微微發緊。
這些罪惡,必須徹底湮滅。
他抬手按下格式化指令,同時將所有物理硬碟、基因樣本試管盡數取出,丟進角落的高溫銷毀爐。藍色火焰瞬間騰起,吞噬著那些承載著黑暗的物件,滋滋的聲響裏,紙張化為灰燼,金屬漸漸融化,所有能指向沈知深的痕跡,都在火焰中一點點消失。
做完這一切,他剛要轉身處理現場的餘黨,窗外突然傳來密集的直升機螺旋槳轟鳴聲,由遠及近,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棟實驗樓。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在廢棄廠區裏響起,不止一輛越野車的引擎聲瘋狂逼近,比之前那批餘黨,氣勢強了數倍。
“是Z組織的清剿小隊,精銳級別的。”地上的餘黨頭目發出癲狂的笑,嘴角淌著血,依舊囂張,“你毀了資料,殺了我們的人,今天你必死無疑,那個原生體,我們也一定會找到!”
林深眼神一沉,快步衝到窗邊,掀開破碎的窗簾望去——三輛黑色裝甲越野車已經堵死了實驗樓唯一的出口,車頂架著重型脈衝炮,十餘名身著黑色作戰服、佩戴完整Z組織徽章的精銳,手持全自動能量槍,呈包圍態勢緩緩逼近,空中還有一架小型偵察直升機盤旋,探照燈死死鎖定實驗室大門,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這批人,遠比之前的散兵遊勇專業,顯然是Z組織殘留的核心力量,目標明確,既要奪回實驗資料,也要斬殺他這個失控的實驗體,更要抓走原生體沈知深。
林深深知,一旦被他們困住,拖延太久,難保不會被追蹤到蘇晚和沈知深的行蹤,他必須速戰速決,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他迅速掃視實驗室環境,利用倒塌的合金門、金屬實驗架佈置好簡易掩體,又撿起地上一把完好的能量槍,檢查完能量彈夾,手腕上的Z形疤痕再次微微發燙,那是身體本能的預警,也是覺醒力量的呼應。他沒有選擇硬衝,而是貼著牆壁,悄聲移動到實驗室側方的通風管道口,這是溫然日誌裏提過的應急通道,直通廠區後方的密林,也是他脫身、同時伏擊敵人的最佳路徑。
“砰——!”
厚重的實驗室大門再次被重型撞錘擊中,整個牆麵都劇烈震顫,裂縫瞬間蔓延,下一秒就會被徹底攻破。
“裏麵的實驗體739,放棄抵抗,交出原生體行蹤,饒你不死!”擴音器裏傳來冰冷的機械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三秒鍾後,我們將強行突破,格殺勿論!”
倒計時開始,三、二、一!
就在大門被撞開的瞬間,林深猛地從通風管道口躍下,借著高處的落差,一腳踹飛最前方的作戰隊員,同時扣動扳機,能量彈精準擊中另外兩人的持槍手腕,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遝。他的戰鬥方式沒有絲毫花哨,全是最精準的致命卸力,既快速製服敵人,又不會鬧出太大動靜,避免引來更多無關勢力。
Z組織精銳顯然沒料到他的身手如此強悍,瞬間亂了陣腳,但很快又重整隊形,交叉掩護著朝他逼近,重型脈衝炮的炮口緩緩調轉,直指他的位置。
“啟動能量屏障,封鎖整個區域,活捉他,提取他的意識資料!”小隊隊長厲聲下令,周身瞬間泛起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將實驗室圍得水泄不通。
林深眉頭微蹙,重型脈衝炮的威力足以摧毀整間實驗室,一旦開火,不僅他難以脫身,爆炸的動靜還會暴露位置,追蹤訊號很可能會順著氣流蔓延到城郊方向,危及沈知深。
他不能賭。
心念一動,林深徹底喚醒體內同源資料的力量,指尖觸碰身旁的控製台,瞬間入侵了對方的作戰係統,短短一秒,便破解了能量屏障的指令,同時幹擾了直升機的導航係統。空中的直升機突然失控,歪歪扭扭地朝著一旁的空地墜去,隊員們見狀大驚,注意力瞬間被分散。
趁此間隙,林深身形如箭,徑直衝向小隊隊長,速度快到肉眼難辨,不等對方反應,便單手扣住其手腕,奪過指揮通訊器,直接捏碎,同時用對方的作戰服擋住自己,避開其餘精銳的射擊。
“你們的目標是我,與原生體無關,想要抓我,就跟我來。”林深的聲音透過破碎的通訊器傳出,刻意將所有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他要引著這些人,遠離城郊安全屋的方向,徹底斷絕對沈知深的威脅。
他猛地推開隊長,轉身朝著廠區後方的密林狂奔,茂密的樹木是最好的掩護,也能避開重型武器的攻擊範圍。Z組織精銳果然中計,咬牙切齒地追了上去,他們恨極了這個毀掉組織計劃、掙脫程式控製的實驗體,一心隻想將他斬殺,全然忘了尋找原生體的事。
林深在密林裏飛速穿梭,利用熟悉的地形,一次次避開追擊,時不時回身反擊,將追兵逐個製服,直到最後一名精銳倒在地上,再也無法起身,他才停下腳步,靠在樹幹上,微微喘息。
身上沾了些許塵土,手臂被能量彈擦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卻絲毫不見狼狽,眼神依舊堅定。
他抬手,將最後一部通訊器銷毀,又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燃料,燒毀了所有追兵的作戰標識和追蹤器,確保沒有任何訊號殘留。
做完這一切,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落在他手腕的Z形疤痕上,那道曾經的囚籠印記,此刻更像是一道守護的刻痕。
他沒有立刻前往安全屋,而是站在密林邊緣,望著城郊的方向,輕聲自語:“放心,沒人能再找到你了。”
從掙脫記憶囚籠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便不再被編寫,他的存在,不再是實驗品,而是守護者。
焚盡所有罪惡痕跡,引開所有致命危險,隻為讓那個幹淨懵懂的少年,能擁有真正安穩、平凡的新生。
風穿過密林,帶走最後一絲硝煙,林深轉身,朝著城郊安全屋的方向緩步走去。
前路依舊有未知的危險,Z組織的餘孽或許還藏在暗處,但他無所畏懼。
他是林深,是從囚籠裏走出的破曉者,從今往後,他守著他,歲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