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瞬間，陳默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鉗狠狠攪動。
劇痛。
然後是無儘的空白。
……
“咳！咳咳！”
陳默猛地從地上坐起，大口喘息著。
熟悉的消毒水味，窗外的雨聲，還有頭頂刺眼的白熾燈。
這裡是醫院。
“醒了！醫生！病人醒了！”一個護士驚喜地喊道。
陳默茫然地環顧四周。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記得……記得他在修複室工作，然後……
然後什麼？
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關於昨晚的記憶，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隻剩下一片模糊的白霧。
“陳先生，你終於醒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過來，手裡拿著病曆本，“你在修複室昏迷了三天三夜，幸好被送外賣的小哥發現。不過……”
醫生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你的左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割開的。而且，我們發現你手裡緊緊攥著這個。”
醫生攤開手掌。
那是一枚銅錢。
但銅錢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變得灰白脆弱，像是一塊風化了百年的石頭。輕輕一捏，就化作了粉末。
“這是什麼？”陳默看著那堆粉末，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巨大的悲傷。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難過，但眼淚就是止不住地流。
“陳先生，你還好嗎？”醫生關切地問道。
陳默冇有回答。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那裡有一本破舊的筆記本。
他顫抖著拿出來，翻開第一頁。
那行用鮮血寫成的字依然觸目驚心：
“鏡子不是出口，是入口。它們想出來。”
字跡很陌生，但陳默知道，這不是他的筆跡。
“這是……誰寫的？”陳默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進來。她長髮披肩，臉色蒼白，但五官精緻得驚人。
隻是，當陳默看向她時，卻感覺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因為在這個女人的臉上，他看不到任何表情。不是冷漠，不是平靜，而是真正的“無麵”——就像是一張畫皮，雖然完美，卻冇有靈魂。
女人走到病床前，看著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你活下來了。”
她的聲音很冷，但陳默卻覺得無比熟悉。
“你是誰？”陳默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筆記本。
女人冇有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麵小鏡子，放在陳默麵前。
“看看你自己。”
陳默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他，麵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一切都很正常。
但當他眨眼的時候……
鏡子裡的“他”，並冇有眨眼。
那個倒影正死死地盯著他，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女人輕聲說道，“或者說……歡迎來到，鏡界的邊緣。”
陳默猛地抬頭，卻發現病房裡已經空無一人。
隻有那麵小鏡子，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鏡麵上，用鮮血寫著一行新的字：
“遊戲，纔剛剛開始。”
第四章 鏡界邊緣的獵殺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陳默盯著那行血字，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遊戲，纔剛剛開始。”
字跡正在緩緩消失，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舌頭舔舐乾淨。
突然，走廊裡傳來了推車的聲音。
咕嚕嚕——咕嚕嚕——
那是醫院常見的醫用推車，輪子碾過地磚的縫隙，發出有節奏的震動。聲音越來越近，停在了陳默的病房門口。
“陳先生，該換藥了。”
門外傳來護士溫柔的聲音。
陳默迅速將那麵小鏡子塞進被子裡，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進來吧。”
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護士穿著粉色的製服，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她推著藥車走到床邊，動作熟練地拿起輸液管。
“陳先生，您的手恢複得真快。”護士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準備給陳默換藥。
陳默的目光落在護士的手上。
那雙手白皙修長，但指甲修剪得極短，而且……指甲蓋是黑色的。不是塗了甲油的那種黑，而是像壞死了一樣的淤黑色。
“你的手……”陳默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護士動作一頓，抬起頭。
隔著口罩，陳默看不清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