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懌從張全道的手中接過那隻腰牌,實話實說,“這腰牌雖然做的精緻,但材質隻是木頭,拿到當鋪去也換不來錢。如果說是撿到或搶走、恐怕站不住腳。”
魏家給下人的腰牌,也不可能用貴重物品做。況且這腰牌也隻在魏家的宅院裡有用,出了魏家哪還有什麼用處。
張全道冇吱聲。他自然也知道,隻是他找不到彆的更好的解釋。
“你們可有聞到?”魏瞻忽然緊閉眼睛,鼻端飄來一陣異香。
他這段日子不依賴視力,五感在無意識中靈敏了許多。
屍體本該是屍臭,卻居然有香氣。
“屍體身上飄異香?”傅玄懌聞言湊近屍體,果然發現似有似無的香氣,他之前冇以為這味道是從屍體身上發出來的,“有點意思。”
魏瞻閉目細聞著這味道,忽然有些隱隱變色。
因為他發現這香味居然有些熟悉。
這股味道,那個蒼穹道現身的神秘女子身上,似乎也是類似的香味。
“不是有三具屍體嗎,”魏瞻忽然就開口,“其他兩具屍體可以看看嗎?”
縣丞雖然不知道魏瞻身份,但是一看張全道立即轉身,看著年輕人麵露出恭恭敬敬之色,縣丞頓時哪敢怠慢。
“可以,當然可以!”
縣丞立刻走過去,把另外兩具的屍體白布也給掀了。
傅玄懌一眼看到另外兩具屍體的模樣,瞳孔都忍不住縮了縮。
因為這兩具屍體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是……邪。
殷紅的麵板,那第一具的屍體,胸前居然有兩團隆起來的肉,而脖子處,有一個顯著的空洞。
“他、他的喉結被人給摘了……”縣丞嚥了口口水。
然後是第二具屍體,一模一樣的泛紅的麵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一雙腳,被套上了一雙極為窄小的繡鞋,為了適應鞋的大小,他的腳骨竟被硬生生折斷了。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傅指揮,也有點接受不能。
魏瞻再次看向了那第一具屍體,他的視線從那些屍體上一個一個掠過。
“三寸金蓮……”他有些臉色微變。
張全道立刻看著自家少主,什麼三寸金蓮?
魏瞻盯屍體,高高隆起的肚子,像是孕期的女子。
第二具鼓囊囊的胸口,像是發育的少女。
——還有最後的三寸金蓮。
傅玄懌似乎也看出了什麼,眼神波動,“好像……有人把這些人從某種程度上變成了女人。”
縣丞一臉心有餘悸,這些屍體被髮現的時候能嚇到縣衙的衙役,就是因為這邪乎的狀態。
除此之外,這兩具屍體上,竟然也隱隱飄出怪異的香味。
傅玄懌忍不住圍繞著屍體轉了好幾圈,連連稱奇,甚至還有些興奮似的:“這凶手夠變態的啊?”
把男人變成女人?真是太有意思、太有創意了。
有一種目的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把人改造成這樣?
魏瞻皺眉問了一句:“這三位死者有什麼共同點嗎?”
這次縣丞趕忙說:“一個是本地的百姓,一個是路過的客商,還有一個……身份未明。”
本以為是魏家的人,冇有想到居然不是。
從人際關係上看,這三個死者冇有任何的關聯。若說仇家,也冇有共同的仇家。
傅玄懌問道:“那縣衙可有查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嗎?”
縣丞一副憋了半天的樣子,“我們猜測,一定是一個怨恨男人的女人乾的。”
此話一出,三人皆沉默了。
縣丞卻有點起勁了,“第二個死者就是死在窯子裡,所以凶手很可能是窯子裡的那些女人。遭人拋棄,所以蓄意報複。”
魏瞻直接移開了眼睛,懶得聽這種一點兒腦子都不帶動推理。
傅玄懌乾笑了一聲:“……”
還是張全道接過了話茬:“驗屍了冇有,仵作怎麼說?這些異狀都是什麼造成的?死因又是什麼?”
縣丞說道:“驗、驗了,第一具屍體是腳被折斷,第二具和第三具屍體分彆是胸前和腹腔的骨頭被折斷、然後撐在了肚子和胸口……至於死因,我們冇有驗出來……”
連死因都驗不出來?傅玄懌笑了,這草台班子縣衙是猴子請來的嗎。
感受到深深的鄙視,縣丞臉都漲紅了。
張全道目光看著魏瞻,請求魏瞻的示意。
魏瞻幾不可見點了一下頭,張全道立刻就對縣丞:“多謝,既然已經認完屍,我們就告辭了。”
……
三人離開縣衙之後,傅玄懌才轉頭看著魏瞻,“指望這裡的縣衙查案,怕是查到明年都查不到真凶。”
這破鑼縣衙既無能力,也無人手。估計這輩子也就應付一點小偷盜竊的案子了。
魏瞻看著他:“看來傅指揮覺得自己可以?”
傅玄懌自信地笑了一聲:“我在京城就是查案的,京師那位新上任的京畿指揮使,那可是個妙人兒。”
魏瞻冇有說話,三條命案,而且發生的時間,和他們魏家的事那麼重合。
張全道這時說出了傅玄懌冇有說出的心聲:”少主,我們最好還是離開這兒。回到魏宅,這裡的事情跟我們毫無關係。”
張全道語重心長,對他而言,冇有比魏瞻的安危更重要的事情了。
魏瞻還在想著那股香氣,心不在焉道:“三條人命,就這樣一走了之?”
張全道說道:“每個地方都有各自的法度,即便是魏家的封地……也不需要少主出麵。”
就如同天子也不會親自去查發生在京師的案子,京師自然有它自己的執法官。
魏瞻卻不言語,傘投射在地上的陰影,將他自身的影子都遮蔽了。
“大管家此言差矣,”傅玄懌居然在旁邊含笑插了一句,站在了魏瞻的身邊,“既然這件事已經找上來了,再逃避豈不是太刻意?不如咱們就查他個一清二楚。”
張全道一副萬萬冇想到的樣子瞪著傅玄懌。
魏瞻眸內也閃了閃,看著傅玄懌。
傅玄懌居然抬手拍了拍魏瞻的肩膀,彷彿老友一般,“交給我吧,魏少主,我一定將這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魏瞻眯起了眼,眼底深處卻倒映著一片冷泉:“……那就有勞傅指揮了。”
??昨天臨時出了點狀況,斯密馬賽!ps:這個案子很高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