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襄靠在馬車的車廂壁,也能感受到外麵飛馳的顛簸,車廂甚至隨之一搖一晃,猛烈到幾乎讓阿襄晃了神。
“給我星夜兼程、晚上隻許睡一個時辰,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城!”
“是!!!”
所有人異氣同聲,全都卯足了勁打馬飛奔。
耳邊除了馬蹄聲,就是響徹不斷的鞭子聲。
阿襄懷中,緊緊抱著魏瞻的劍鞘。劍鞘上的那個模糊的瞻字,無數次刺痛了阿襄的眼。
……
阿襄一個月跟著風餐露宿,傅玄懌經常用沉沉的眼眸盯著她。
阿襄也無所謂,她彷彿也變了個人,沉默寡言,表情平淡,和在魏瞻身邊的阿襄姑娘判若兩人。
福王死了,為諸葛先生所殺。
這句話怕是已經成為壓在所有人心頭的懸劍。
通過邊境的時候,阿襄再次拿出了那份趙襄的身份文書。
關口的士兵仔細檢查著這份身份文書,毫無問題,直接蓋印放行。
傅玄懌始終麵無表情看著,就像阿襄說的,那些牛駝村的村民有人給他們放行,身份或許是假的,但文書肯定要是真的。
那阿襄呢,又會否是一個偽造出來的身份,真正的身份,又是誰。
“兄弟們不要鬆懈,再有三天我們就到京城了!”
禁軍們連日趕路早已麵色疲憊不堪,但是聽到傅玄懌的話,還是立刻就振奮了精神。
“好!!”
但就在此刻,居然無數的箭矢從空中飛速而下,鋒利的尖鋒朝著正在飛奔的禁軍們狠狠地刺過來!
禁軍們全部撥馬閃避,但許多馬匹還是被銳利的箭矢射中了身體,發出長長的嘶鳴聲。隨即衝倒在了地上。
禁軍們也從馬背上滾落了下來,摔得一地狼藉。
“傅指揮!前麵有埋伏!”
所有人都震驚了,傅玄懌更是不敢相信,而飛來的箭矢還冇有停止,傅玄懌抽出腰間的佩刀,一陣鏗鏘節奏之後,箭矢被打落在地上。
“什麼人?給老子滾出來!”
已然靠近京城腳下,竟然有人膽大包天敢圍攻禁軍?
這是一座半矮的山道,好幾道斜縱的土石坡,四周栽種著稀疏的木林。
空中箭矢漸漸停歇,有人影出現在樹梢木影之中。
全都蒙著麵,一眼望去,好傢夥、高矮胖瘦全有,而人人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種類繁多的亂糟兵器。
傅玄懌瞪著眼,望著這群人:“你們是什麼人?!”
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來自官門中。
“懸賞劫道,殺人賺錢。”有個不男不女的聲音陰測測笑起來。
一道流星錘朝著傅玄懌的麵門砸了過來,呼呼凶狠,錘子比傅玄懌的臉都大。
與此同時,林中的那些也同時朝著其餘禁軍衝了過去。
傅玄懌一刀和流星錘杠上,刀身竟然震得差點脫手,一道淫笑響在他的耳邊。流星錘的主人已經飛身欺上來。
頓時山間廝打成了一片,來的人數最多十幾人,遠冇有禁軍多,可除了傅玄懌勉強還能和對麵平手之外,其餘的禁軍幾乎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一個禁軍被狠狠踢在了山石上,吐出一口鮮血、生死不知。
“高手……這些人全都是高手……”
而且是一流的高手。
阿襄早就開啟了馬車的簾子,震驚地看著外麵的殺聲震天。
和傅玄懌廝打的流星錘再次發出陰笑連連,“禁軍指揮使?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傅玄懌麵色早就脹得通紅,可是卻根本不敢分心,然而他看到流星錘臉上表情驟然一沉,另一隻手竟然從錘後伸出來,重重地砸在了傅玄懌的胸口。
傅玄懌倒飛了出去,嘴角滲出血。
“指揮使!”
不遠處的禁軍想要來支援,卻在分心的那一刻,被對手一刀抹了脖子。
傅玄懌雙目赤紅,吼道:“都彆管我!”
大家自保都成問題,傅玄懌死也不可能接受有人因救他而死。
流星錘再次追了上來,這次是明顯要對傅玄懌下死手了。
傅玄懌爆喝一聲,準備拚了。
“彆硬擋!”阿襄清亮的聲音從馬車內厲喝而出,“他這流星錘經過鐵匠改良、根本不是正統兵刃路數——硬擋隻會傷到你自己!”
傅玄懌被喝得一頓。
隨後,阿襄的聲音已經緊接著傳來:“你看他雙腳落地總外撇三分、因為他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上臂,下盤無守、攻他下盤!”
人在緊急情況下是冇有多餘力思考的,而那流星錘也已經近在眼前,所以傅玄懌隻能下意識聽從了阿襄的,手中的刀全力朝著下盤橫掃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流星錘瞬間一驚,錘勢微頓,竟然放棄了攻擊傅玄懌,轉而向下擋住了傅玄懌的刀刃。
傅玄懌眸底閃過幾許光芒。
而阿襄並冇有停下,“當心!他這招必抬右臂先沉半寸,發力必滯!傅指揮你不用攻他兵器,先以刀脊斜磕他右肘尖,他力一泄,準頭自然偏!”
流星錘隻覺得一瞬間局勢彷彿反過來了似的,傅玄懌完全按照阿襄的說法冇有再選擇跟他的錘子硬剛,而是照著身體其他部位不斷攻擊打去。
隻聽“鐺”的一聲,傅玄懌的刀背狠狠砸在流星錘的右臂,流星錘隻感到肌肉一麻,錘子竟然都險些脫手,驚得他冷汗直流。
此時流星錘終於注意到馬車裡那個女孩子。
阿襄雙手緊緊地扒著馬車門,死死盯著場上打鬥的傅玄懌看著。
流星錘惡狠狠地再次欺身而上,刁鑽地直擊傅玄懌的腰側,招式陰毒很辣。
可阿襄卻很快看穿,嘴裡的話隨之而出:“此招是虛招!他腳跟同踩一線,重心全在後手,傅指揮你抬刀快刺他右肋三寸,破他招式即可!”
傅玄懌再次抬手、起刀,直刺對麵之人打右肋骨!
流星錘緊急避開,卻還是被傅玄懌刺破了衣服,劃出一刀血痕。
這下換流星錘雙目赤紅,他顯然被狠狠激怒了。
“所有人聽命、先殺了馬車裡那個女的。”他口中陰森森吐出這幾個字。
哪裡來的黃毛丫頭,居然這麼詭異,能看穿他的招式。
流星錘說完,自己就已經雙腳一跺、越過傅玄懌掄起流星錘朝著阿襄的方向衝了過去。
但傅玄懌怎麼可能讓他過去,立即飛身攔截住了他。
“你的對手是我。”傅玄懌近乎淩厲地盯著流星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