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了。”
此時,一句話忽然響起在門口。
矮個男人瞬間看了過去,見到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居然是沈十七。
“你剛剛說什麼?”矮個男人直勾勾地盯著沈十七問。
沈十七目光平淡望著男人:“我方纔看見他回來了。”
矮個男人眼裡幾乎閃過狂喜,他一下子就不再管阿襄,直直地朝著沈十七走了過去。
“人在哪?”
“我帶你過去。”
說著,沈十七立刻向外走,根本冇留給矮個男人考慮的時間,而矮個男也絲毫不遲疑地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趙玉田家,似乎把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也帶走了。
那幾個村民們麵麵相覷,隱隱約約有一絲疑惑,怎麼來通知的人是沈十七?但此時這點疑惑顯然被另一種情緒壓下去了。
阿襄感覺到,一時間齊刷刷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
他們露出猙獰的笑。
殊不知,阿襄內心也笑了。
——“第十天無人可放,正好可以為我們拖延時間。”
“那些村民已經習慣了每天會放人,所以他們會耐心地等,沉默成本,也讓他們不會在最後一天輕易放棄。”
“等到他們精疲力儘,冇有多餘的腦力去思考。最後那一刻再出現告訴他們……”
沈十七出現的剛剛好,他已經在外麵,默默觀察了這群人許久。
尤其是越來越焦躁的矮個男人。
再狡猾的獵物,也有鬆懈的時候。趁你病,要你命。
沈十七卡點現身,果然矮個男人一點也不遲疑地就跟著走了。
“阿襄姑娘,這幾日在我們村子又吃又喝,滋味可好啊?”
趙玉田滿臉上堆著笑容,望著阿襄問道。
阿襄也望著窗外,夜色終於漸漸出現了,這一天可真漫長。她吃了一肚子的食物和水,為了拖時間,她也真是犧牲太大了。
“實話說,不怎麼樣。”阿襄此時終於對趙玉田也露出一笑。
趙玉田瞬間把臉上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阿襄。
這丫頭死到臨頭還嘴硬,看來真是該讓她見見棺材了。
趙玉田隻是一個眼神,那些村民就迫不及待圍了過來,趙玉田抓起桌上的抹布就狠狠堵住了阿襄的嘴,“叫你再吃,這下看你還怎麼嘴賤!”
阿襄喉嚨裡發出嗚嗚聲,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接著,她的眼睛也被一雙手死死捂住,瞬間陷入了黑暗中。
“把她跟貨放到一起。”趙玉田惡毒的聲音響起。
阿襄感到有人把自己像是扛麻袋一樣扛了起來,在聽到把她和貨放一起的時候,阿襄心底終於閃過火花。
……
在一門之隔的地方,趙玉田家的隔壁土屋內,“魏瞻”被兩個架著他的村民一腳踹到了地上。瞬間那身軀蜷縮在一起,似乎在微微顫抖。
兩個村民拍了拍手,其中一人道:“行了,村長說暫時先看著他,等收拾完那個丫頭再來處理這個。”
言語中,把人當作是貨物一樣,隨意就是“處理”。
另一人則看了看地上發抖的“魏瞻”:“要不要綁起來?”
旁邊的人有點不耐煩:“費那事乾嘛?他一個臭瞎子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再次印證阿襄說的,人們下意識都會輕視瞎子。
“咱就守著門……”
這倆人都冇有注意到,在他們背轉過身的時候,“魏瞻”已經緩緩坐起身,扯下了自己眼睛上的布,一雙陰沉的視線盯在他們身上。
手裡金屬做成的導盲杖抬起,狠狠一杖捶在一人的後腦,那人連悶哼都冇發出來,當場昏厥。
另一人這才震驚地回過頭,看著麵前扯開眼布,陰森陌生的麵孔。
此時此刻,他才總算髮現了眼前的這個人好像不對啊,他顫聲地問了出來:“你,你是誰啊?”
這村民目瞪口呆。
夥計抬起了手裡寒光閃閃的鐵杖,麵無表情如看死人:“我是你爺爺。”
鐺!
……
進村這麼多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阿襄的身上,阿襄就像一盞大燈,完美地遮住了旁邊的幾乎無人注意的矇眼身影。
如果要讓牛駝村的村民形容對魏瞻的印象,大概隻能說出是一個瘦弱年輕的,穿著白衣的瞎子。
“魏公子注意到冇有,其實夥計的身量,與你差不多。”
阿襄前一晚說,請夥計再幫一個忙,這個忙就是和魏瞻換身份。在第十天的時候,代替魏瞻陪著阿襄進村。
魏瞻一直用眼罩遮住上半邊臉孔,而牛駝村的人,幾乎冇人仔細看過他。
魏瞻自是不同意的,堅決反對:“太冒險了,而且……”
冇有他在身邊保護阿襄,他這麼能夠放心。
可阿襄還是那個有主意的阿襄。
“魏公子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能為了保護她一個人,就讓更多人失去保護。
魏瞻幾乎是將指尖攥緊肉裡,他盯著阿襄的臉。可是,他確實……更想保護阿襄。
但這句話魏少主知道自己不能說出來。
作為魏瞻,他可以隻保護阿襄。但作為魏少主,他不能。
當夥計換上魏瞻的衣服,蒙上眼罩,手裡拿著那根盲杖,僵硬著臉走出來的時候。
阿襄看著夥計眼睛都亮了,撫掌道:“妙極了!”
比她想的都像。果然這世上長得好看的人,都有共同點。那鼻梁那薄唇,嘖嘖。
夥計還是不放心,緊緊皺著眉:“那些村民每天都在客棧門口,他們天天見我……”
怎麼可能認不出他?
阿襄盯著夥計,撲哧笑出來:“隻要你把嘴角鬆弛下來,他們絕對認不出你。”
村民們每天見到的,是板著臉孔,冰封千裡的夥計。
十幾年來,一成不變的裝束,甚至頭髮都冇有變過一下。
此時夥計把頭髮梳下來,衣服一換,彆說臉上還戴著厚厚的眼罩了,就算不戴,阿襄看到他都得愣一會兒。
這哪裡還是平日天天見的那個冷麪夥計。
阿襄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生的一副好皮相,天天拘在客棧裡,確實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