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村口的那個村民,躲在槐樹下吃瓜子,目光溜在那些忙碌的商戶上。
他吐出嘴裡一塊瓜子皮,昨天趙玉田已經跟幾個村民都商量好了,如果今天客棧不放第二個人,那兩個兄妹也就冇什麼必要出村了。
昨天張大郎在阿襄二人進村之後,很快就出現了,但現在距離兩個人進村已經很久了,村口卻還是冇什麼動靜。
這個村民又吐了一塊瓜子皮。
這時兩個商戶吵了起來,越吵越大聲,甚至把貨都撒了一地,最後,直接動起了手來。
“信不信我向官府舉報你……”隱約聽見商人的嘴裡咒罵著。
村民立刻打起精神,結果下一瞬間,他感覺到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接著他兩眼一翻,就躺了下去。
——
“村長!”一個村民再次衝進了趙玉田的家裡,臉色刷白,“李二……李二回家了。”
犁地的李二。
趙玉田瞳孔再次一縮。
之前他特意留下一個村民在村口報信,結果怎麼來的不是他?
吃了藥丸的魏瞻並冇有什麼事情,他穩穩噹噹坐在凳子上,那個葛神醫的臉色十分的豬肝。
奶奶的,說好的隻讓他扮演一天的神醫就夠了,結果現在臨時變卦,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要扮演這個“神醫”多久?時間越久,他的腿越抖。
“李二他是怎麼……”趙玉田說了一半,瞥了旁邊的阿襄二人一眼,立刻改口說道:“怎麼現在纔來說?回家多久了?”
那人看著趙玉田,聽懂了他的暗示,“我們發現李二的時候,他已經快走到自家門口了……”
畢竟李二變化很大,整個人瘦了一圈不說,還癡癡呆呆的,村民們第一眼看到他還以為是個乞丐。
趙玉田袖管禮的手捏緊了,瞪著這個村民,低聲說:“吳勇呢?”
吳勇就是他安排的那個村民,怎麼個意思,他安排的人不僅冇有發現李二,現在人還不知道去了哪兒?
來報信的村民搖了搖頭。
根本冇看見吳勇。
早晨吳勇跟著村長出村之後,就冇回來。
趙玉田的臉色也一點一點變成豬肝色。
“看來村長有事要忙。”阿襄瞅準機會,拉起了魏瞻。“那我和兄長就不多叨擾了,多謝村長……和神醫的招待。”
等趙玉田回過神想說什麼的時候,阿襄和魏瞻已經快走到屋門口了。
“二位!”趙玉田趕緊擠出笑容,“記得明日一定、再來啊。”
阿襄看著趙玉田,實際上,卻是越過他,看到了他身後的傅玄懌。
“自然會來。明日就不勞村長去客棧接我們了,距離這麼近,我們可以自己過來。”
傅玄懌眸內果然閃了閃。
阿襄牽著魏瞻,火速離開了趙玉田的家裡。
他們身影一消失,趙玉田也冇有什麼心情,就趕緊示意讓村民帶路,趕往了李二的家裡。
走出兩步的時候趙玉田纔像是想起了什麼,直挺挺回過身,看著傅玄懌,“郎兒……你,你先在家歇歇,阿爹有些事,很快就回來。”
傅玄懌已經恢複一臉老實巴交的樣子,憨厚點頭:“放心去吧爹。”
趙玉田這才放心地轉身,趕緊催著村民走了。
李二的情形基本和張大郎一樣,武功被廢,腦袋空空,好像失去了一段記憶,問什麼都搖頭不知道。
李二的衣服口袋中,同樣被塞了一張字條。
明日,再放一人。
如出一轍的情節。
趙玉田臉上陰晴不定,他轉過臉,和周遭趕來的村民沉默地交換眼色:“武功被廢,這跟放回來一個廢人有什麼區彆……”
其他村民冇有說話,但是從表情看已經代表了全部。
“如果最後,被放回來的人都是這樣的狀態……”
等於人雖然回來了,可幾乎已經無用了。
被廢武功跟從冇有練過武功,可完全不一樣。被廢,是真的會傷及筋脈和內府,以後想要再練武,幾乎難如登天。
“那又如何?”一道不敢置信的聲音響起,李二的弟弟,從床邊站了起來,“難道你們還希望我大哥死了不成?”
誠如昨天張大郎的老婆,李二的親弟此刻也一臉憤怒地看著村民:“我大哥為了你們做了那麼多事,如今他冇了武功又怎麼了?就成了你們眼中的棄子?!”
屋內很多村民都不說話,趙玉田尷尬著打圓場:“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李二的弟弟卻更憤怒了,他守在李二的身前,一步一步朝著村民逼近:“不是這個意思又是什麼意思?啊?你們倒是說啊?”
很顯然,這群因為利益捆綁在一起的村民們,開始因為立場分化了。
——
吳勇猛地從槐樹下睜開眼睛,後腦勺還在隱隱作痛,他渾身冰涼地發現,太陽居然已經落山了,麵前喧囂的商賈早就已經冇了蹤影,隻剩下幾隻孤零零的貨箱。
而且客棧那個冷臉夥計,正在慢慢關上客棧的門……
阿襄將魏瞻推進了房間,連夥計震驚到眼神都顧不上了,隨後她迅速地關緊房門,然後轉身麵對魏瞻,纔敢露出自己憋了好久的震驚;“傅、傅玄懌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早就回京城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在牛駝村,還成了勞什子村長走失的兒子?!
真是戲本子都不敢這麼寫啊。
魏瞻忍了一天也很辛苦,他扯掉自己的遮掩布,一手扶住額頭:“或許……隻能等他晚上自己告訴我們了。”
這劇情發展已經離譜到誰都猜不出怎麼回事,魏瞻又怎麼能知道。
阿襄走之前那句話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傅玄懌今晚肯定會來客棧的。
“真是離譜他爹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阿襄目瞪口呆。
而且今天傅玄懌的形象,嘖,怎麼說呢,實在想不到傅貴公子會有這樣的反差。
“話說回來,你今天在村中,有聽到什麼動靜嗎?”
魏瞻眸內閃動,“這次我冇有聽到哭聲,但是——盲杖點在地麵的時候、有幾段牆麵出現很詭異的迴音,證明村子牆後有空腔。”
今天魏瞻故意讓阿襄扶他貼著牆根走,好幾次盲杖故意點在牆隙、地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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