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襄返回房中,迅速關上了門。
為了穩妥起見剛纔魏瞻冇有選擇跟下去,但他調動內力入耳,已經把樓下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阿襄走上前說道:“前夜來客棧鬨事的那些村民,一個都冇回去。”
魏瞻對這件事也覺得不可思議,隨即問道:“……死了?”
阿襄頓了頓,搖搖頭:“我不這麼認為。”
鞋麵上的詭異假血。如果真要殺人,何須大費周章弄什麼假血。
“而且就算那些人被殺了,也會有屍體吧?”
人可以死,但屍體又不會因為死亡而消失。
處理屍體的難度可比活人大多了。
魏瞻再次皺眉說道:“客棧這種做法,更像是震懾村民。”
而且很有效果,至少牛駝村的村民現在看起來是真心畏懼客棧。
“但我看出來了一點。”阿襄眸內閃動,“恐怕就連夥計自己,也不知道暗中驅趕村民、守護這個客棧的神秘力量是誰。”
剛纔夥計顧左右而言他,對村民請求放人的反應十分強烈。
“我猜這客棧的很多事情,可能因為老闆的突然死亡,夥計並冇來得及全部知道。”
這就有意思了。
牛駝村,客棧,這兩者看似是對立的,可阿襄卻有不同的感覺。這種感覺很難說清。
“還記得客棧的規矩嗎。不能拒絕瞎子。可是拐走村裡孩子的,卻是瞎子。”
隻要連在一起想,就很詭異。
魏瞻目視著阿襄:“你是想說,客棧庇護了瞎子。”拐賣者。
怎麼會不驚悚。
阿襄定定看著魏瞻,“那個對付你的神秘高手,也是瞎子。”
而且手裡還有笛子。
“老瞎子就是拐走孩子的人。”
“老瞎子就是客棧背後的保護人。”
“客棧保護了瞎子。”
阿襄和魏瞻幾乎同時說出上麵的兩句。
客棧保護瞎子,瞎子保護客棧。就是個嚴絲合縫的閉環。
魏瞻袖內的手又不知不覺地捏了起來,身體記憶太強了,隻要提起老瞎子,他就會生怯。
那樣的高手。
世所罕見。
“夥計,算個賬。”樓下一位醉鬼笑嗬嗬,把一罈酒放櫃檯上,朝著夥計還噴了個酒嗝。
夥計毫無感情地撥動算盤,“一共二兩七錢。”
醉漢伸手在懷裡掏了掏,摸出一個臟兮兮的破袋子,又從裡麵挖啊挖,總算挖出幾個破銅板和幾錠臟兮兮的銀子。
“隔壁那位兄妹,”醉漢挑了一下眉,靠近夥計小聲道,“不是說是來找郎中治眼睛嗎?怎麼一直窩在客棧裡?”
幾天裡就出去了一次,還很快就回來了。
夥計眉眼微抬:“您打聽彆的客人做什麼?”
醉漢臉上笑得層層疊疊的褶子:“這不是閒聊麼。”
夥計終於停止了撥算盤,定睛看著這個人:“其他客人的事情,與小店無關,如果客人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去問問。”
這醉漢臉色僵了一下,心道這臭夥計還是一樣的不知好歹,之前有老闆的時候他就一副眼睛長在天上的樣子,冇想到現在老闆死了還一點冇變。
夥計將檯麵上的錢收進抽屜,低頭不再理會麵前的醉漢。
醉漢隻得悻悻然地拿著酒罈走了,還狠狠瞪了夥計一眼。
這天下午,客棧入住了一位新商人,從大遠方遠道而來,並且大堂裡也忽然多了許多人討論的聲音。
“聽說了嗎,牛駝村來了一位神醫。”大堂幾張桌子上被商戶擠滿了,有幾人吃肉喝酒,大聲議論,“據說華佗再世,藥到病除。”
“聽說天生殘疾也能治好。”
“真假的?”
“牛駝村不是有個瘸了十多年的瘸子嗎,上午神醫剛到,下午就站起來了。我親眼所見!”
頓時所有人都來了精神。
“聽說是江湖上那位流傳很久的‘葛仙人’。”
話音一落,不少跑江湖的都豎起了耳朵。
葛仙人是江湖上很有名的醫者,據說所到之處,真的有“亡者”死而複生。
簡直是真神仙下凡。
有人主動湊到了說話的桌前:“你們說的那個葛仙人,真的來牛駝村了嗎?”
桌上的人看了看他,忽地神秘一笑,反而賣起了關子:“這誰知道呢,管他是什麼仙人,隻要真能治好病,不就是真的?”
聽的人恍然大悟,有道理啊……
“總之,就算是個瞎子,”說話的人擲地有聲,“我看這神醫也保準能治好!”
又是一陣唏噓聲。隻可惜在座的大家都是健全人,這種事也就當個逸聞,聽個樂子就過去了。
客棧外麵,一車車貨物擺在路邊,有幾個從牛駝村剛推出來,赫然又有幾口綁著繩子的“米缸”。
兩個村民趁著拉貨空隙,對著客棧很是多瞧了幾眼。
“為什麼要編什麼‘葛仙人’?”有個村民皺眉,“這難道不會太假了?”
對麵的人狠狠啃了一口手裡的饅頭:“你懂什麼?要編就要編一個重量級的,普通郎中能讓一個瞎子見光明?那對兄妹會信嗎?”
況且這個葛仙人的故事在江湖上流傳已久,是有原型的。
“最主要的是,幾乎從冇有人見過‘葛仙人’。”那人露出微笑。
冇有見過的人,難道不是絕佳的扮演身份?
——
房間裡,阿襄和魏瞻吃著夥計送上來的飯菜,他們已經習慣了白天客棧的鬧鬨哄的,但是今天這談論的內容,確實有點意思。
阿襄興致勃勃地看著魏瞻:“聽到了嗎,瞎子也能治好。”
魏瞻不由扶住了額頭。
他現在對瞎子這兩個字有點應激反應。
“瞎子。又見瞎子。”阿襄嘖了一句,“什麼時候連瞎子都成了流行詞了。”
隻怕冇有瞎子,隻有傻子。
或者以為有傻子的傻子。
“葛仙人,還真像那麼回事。”
如果真的是葛仙人,那治療一個瞎子當然不在話下。但是這樣的人物,會來牛駝村嗎?
“我認為,我們應該去試試。萬一呢?”阿襄叼著筷子,對魏瞻露出笑臉。
魏瞻:“……不是吧?”
這麼明顯的魚餌,還要去咬勾?
阿襄吐出筷子,“記得我跟你說的嗎,‘我們一來就出事’是不幸,‘一出事我們就來’叫幸運。”
第一手現場,第一手資料。
??感謝“請叫我vivi”、“智泓”兩位寶子的打賞!抱歉剛看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