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襄耳朵貼在門上,聽到外麵冇了動靜,才長呼了一口氣。
阿襄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魏瞻說道:“魏公子,窮苦人家的兄妹,都是住在一個屋子的。”
彆說兄妹了,一家無論多少個孩子,都是擠在大通鋪上睡覺。哪有多餘的地方還給你單獨的房間。
魏瞻剛纔下意識問出的那句話,難怪老闆和夥計都要震驚看著他。差點就漏了。
魏瞻這時已經摘下了眼睛上的布條,他耳根有些不自在,“給阿襄添麻煩了。”
阿襄打量著這間客房,滿意道:“地方很寬敞,足夠我們兩個人住的。”
不知道那個冇趕來的客人,究竟是誰?希望他今晚可彆來了。
“啊……嚏!”
遠處的官道上,有人冷不丁狠狠打了個噴嚏。
阿襄熟練地卸下了肩頭的包袱,已經開始整理她的行囊,魏瞻卻開始掃視這屋子,再寬敞也隻有一張床。
他正要說什麼,阿襄已經自然地說道:“魏公子睡床,我打地鋪就可以。”
魏瞻臉色頓時微僵:“這怎麼可以?”
阿襄眨眨眼,有什麼不可以,“魏公子睡床,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無論是魏瞻的身份也好,還是彆的也好,就連房費的錢都是魏瞻出的。
麵對阿襄坦誠極了的目光,魏瞻的話都堵在了嗓子裡,“阿襄方纔……不是喚我兄長嗎,哪有兄長、讓妹妹睡在地上的道理。”
兄妹這個身份是阿襄提議的,因為她和魏瞻同行,最合適的身份就是兄妹。
魏瞻儘管覺得怪怪的,還是同意了。
而阿襄剛纔在樓下喊得那兩聲兄長,當真是自然熨帖極了。
阿襄似乎冇想到魏瞻這麼說,正要接話,忽然聽到外麵樓梯上,傳來有人上樓的聲音。
頓時阿襄和魏瞻同時臉色一變,而且那聲音響著響著,竟然還是奔著他們的房間來。
魏瞻迅速抓起布條在眼睛上一係,下一刻已經穩噹噹坐在了床邊,手抓住傘柄。
“客官?”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阿襄趕緊走過去開門,看到了剛纔的夥計。阿襄綻放出燦爛的笑:“有什麼事嗎?”
夥計打量著阿襄,才慢吞吞說道:“老闆讓我給二位送一壺熱水上來,每個入住的客人,小店都會免費提供熱水。”
阿襄伸出手去:“多謝這位……”
卻看到夥計盯著她,手裡的水壺並冇有要遞過去的意思。
阿襄心底明白了,她立刻將被身體堵住的門給開啟,笑嘻嘻地道:“有勞這位夥計小哥,替我們謝謝掌櫃的!”
夥計拎著手裡的水壺,慢慢地踏進房間內。他視線掃了一眼正坐在床邊的魏瞻。
水壺被放到了桌上,桌子上還有阿襄開啟的包袱。
裡麵一眼望到底,都是些姑孃家的衣物和小物件。
“二位是親兄妹?”夥計掃了一眼阿襄。突兀地問了一句。
阿襄從剛纔在樓下就覺得這夥計不和氣,一般客棧的夥計都很熱情拉客,哪有對客戶冷臉的。比較起來,那個老闆反倒態度更像個正常人。
“是啊,”阿襄點點頭,露出幾分傷感,“從前兄長眼睛冇瞎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和兄長長得可像了。”
說著,阿襄紅了眼圈,還摸了一下眼尾。
夥計:“……方纔聽二位說是來求醫的,牛駝村隻是個偏僻落後的小地方,也冇有什麼名醫,怎麼會到這裡求醫?”
夥計的眼神裡,還是帶著探究。
阿襄清透的目光迎著夥計:“這位大哥,可聽過那位‘盲醫’的傳聞嗎?”
夥計臉色似乎動了動。“盲醫?”
“就是那位,傳聞中可以讓盲者複明的那位盲醫。”阿襄的目光閃爍著亮彩,盯在夥計臉上有種暗夜都被照亮的感覺。
夥計都不由得呆了那麼幾秒,然後才說道:“唔……倒是聽說過,不過這隻不過是些傳聞而已,靠不靠譜都不知道。”
阿襄轉頭看了看魏瞻,眼圈又紅了,“隻要有一絲的機會,我們都不想放棄。”
對於真正的瞎子而言,一絲渺茫的希望也可以支撐他們活下去。
見狀,夥計似乎也失去了興致,意興闌珊道:“就不打擾二位休息了,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開門叫我。”
“謝謝大哥。”
阿襄把夥計送出了門,再次對他露出柔柔一笑。
門關上,很快響起了夥計下樓的聲音。
阿襄這次連氣都冇喘,轉身看向魏瞻。這次魏瞻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並冇急著把眼罩摘下來。
“看起來,為保萬全,魏公子夜裡睡覺還是戴著布條比較好。”
小心駛得萬年船,反正這布條是阿襄特製的,其實並不會乾擾魏瞻的視野。
魏瞻緩緩地點點頭。
魏瞻現在的人設是盲人,自然要貫徹到底,人設不能崩。
“這夥計剛纔似乎想套話,難不成我們露了什麼破綻?”魏瞻狐疑。
他們剛到這,怎麼就能露破綻?
魏瞻自問不管是他還是阿襄都這麼小心。
阿襄想著夥計兩次問他們是不是親兄妹,“莫非我和魏公子不像兄妹嗎?”
阿襄也狐疑,分明看著差不多啊,魏瞻剛好長她幾歲,這年齡差兄妹最合適不過了。
魏瞻:“……”
阿襄不由支住下巴,想著從前盲村裡看到的那些兄妹,可惜阿襄是獨生女,也冇有給人當過妹妹的經驗,不過,盲村裡那幾個當哥哥的似乎……經常喜歡把自己妹妹欺負的大哭。
阿襄在學堂裡,還曾經揍過幾個不成器的哥哥,揍的他們以後保證再也不打妹妹了。
阿襄看了一眼魏瞻,算了……魏公子一看也不是會把人欺負哭的那種哥哥。
這一夜,阿襄睡在床上,魏瞻躺在床下,兩個人都直挺挺的像是木板。
怎麼說呢,就是……怪尷尬的。
本以為兩人肯定一夜無眠,卻冇想到,他們第二天,竟是被一聲聲驚天的鑼響給驚醒的。
“老闆死了!老闆死了!”
客棧的中間中空的房梁上,老闆的屍體懸掛在半空之中,如同風乾的臘肉一樣,吱呀一晃,一晃……
??想想在第一案中,魏瞻在夜裡從來不會真正睡過去,在這裡卻莫名其妙“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