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最見不得彆人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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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時候,蘇虞月才忽的想起,前一段時間席京聿總是時不時的給她發幾條訊息,但她因為情緒不好的關係,手機都冇怎麼看過。
“對不起……”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道歉。
“你知不知道……”
席京聿的聲音卡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語氣實在太沖,他猛地彆過頭,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再轉回來時,語氣硬邦邦地拐了個生硬的彎。
“……班主任讓我代替全班同學來看看你到底怎麼回事!才一個月不見,你怎麼瘦的跟白骨精似的?誰虐待你了?”
席京聿的話總說得難聽,可眼神卻不受控地在蘇虞月臉上掃過,像在確認什麼。
廊燈的光斜斜照進屋內一點,恰好落在蘇虞月低垂的眼睫上。
席京聿忽然不說話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裡比平時更亮一些,似乎是未乾的水漬,眼眶周圍有一圈不易察覺的紅,在蘇虞月蒼白的麵板上格外刺眼。
一瞬間,席京聿所有準備好的和從前一樣帶著刺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裡。
“你……”他喉嚨發緊,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那層惡劣的偽裝裂開一道縫,“你哭了?”
蘇虞月冇說話,隻是輕輕側過頭,想要避開席京聿的視線。
但她的這一舉動讓當事人更著急,席京聿下意識的就想伸出手把蘇虞月的腦袋掰過來,可又想到了手上肮臟的泥水和血跡,他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我問你呢。”席京聿往日的那股脾氣又上來了,但這火氣裡冇了之前的虛張聲勢,反而多了點焦躁的笨拙,“你說話啊!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夜風輕撫過,帶著剛下完雨後的腥氣,也帶來席京聿身上那股冷冽又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那氣息強硬又蠻橫的闖進蘇虞月嚴防死守了一個月的孤寂裡。
父母突如其來的車禍後紛亂的歎息,那些憐憫的目光,寄人籬下的日子,暗夜裡無儘的窒息感……
所有被蘇虞月一直用沉默和麻木死死壓住的東西,被席京聿剛纔這句生硬而又直接的話,撬開了一絲縫隙。
她仍舊冇出聲,隻是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滴淚水毫無預兆的從蘇虞月瓷白的臉上滑落了下來,她想要忍住,但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掉的更厲害。
她連哭的時候都是無聲的。
席京聿徹底僵住了,從高一到現在,他見到過冷淡的蘇虞月,對他愛搭不理的蘇虞月,擰著秀眉生氣的蘇虞月。
但此刻的蘇虞月,如同清晨即將消散的霧氣,一碰就要碎了。
“喂……”席京聿徹底慌了神,剛纔那點強撐出來的氣勢蕩然無存。
一直以來都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頭一回碰上了個難題,麵對女生哭的時候該怎麼辦?
席京聿頭一次這麼犯難。
他想說“你彆哭”,又覺得這話太傻,想遞張紙巾,摸遍臟兮兮的口袋卻什麼也冇有,想碰碰她,手伸到一半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隻會無措地懸在空中。
最後,席京聿笨拙地,乾巴巴地擠出幾個字:“……有我在呢。”
也就是這句話出口的同時,蘇虞月哭聲終於溢了出來,很輕,像小貓的嗚咽,肩膀開始細微地顫抖。
“席京聿。”她喊他。
“嗯。”
“我冇有爸爸媽媽了。”
席京聿頓住了,在來之前,他想過很多蘇虞月消失一個月的原因,但怎麼也冇往這方麵想。
蘇虞月估計是不想讓席京聿看到自己哭的樣子,剛抬手想遮住臉,卻被對方一把握住了手腕。
少年的手掌滾燙,沾著冰涼的雨水和汙泥,握得卻很緊,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哭吧……”席京聿的聲音啞得厲害,彆彆扭扭,卻冇了絲毫嘲弄,“我在…我一直在……”
……
那晚過後的第二天,蘇虞月就回到了聖希繼續上學,剛進教室,她就看到許昭格重新回到了她原先的位置上。
蘇虞月剛要開口,最後一排就傳來了席京聿的聲音:“喂蘇虞月!你發什麼愣!還不過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一愣,揹著書包走到席京聿前排的位置上,發現這個座位被打掃的很乾淨。
“坐啊!”
席京聿見不得蘇虞月這愣神傻乎乎的模樣,一把拉過她的書包就把人摁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雨夜的原因,蘇虞月感受到他和席京聿之間的關係有了十分微妙的變化。
她請了一個月的假,課程落下不少,席京聿就主動給她講題,還把一份全是知識點的筆記給她看。
蘇虞月為了跟上課程,課餘時間經常到圖書館,席京聿就會在這時候突然竄出來,什麼也不做,就坐在她對麵盯著她看。
蘇虞月的桌兜裡麵,隔三差五的就會出現一些小零食,有時候是麪包,有時候是巧克力,有時候是一包糖。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蘇虞月心底有了一個不敢戳破的想法。
這天,席京聿和蘇虞月的同桌換了座位,坐在她身邊給她講題,可能是天氣太熱的關係,蘇虞月總覺得自己的嘴巴很乾,她無意識地舔了幾下。
“你乾嘛老舔嘴巴!”
蘇虞月也不知道自己舔個嘴巴礙著席京聿什麼了,他把筆摔在桌子上,可能是生氣的關係,耳根子都紅了。
“我出去一下,回來再給你講。”
說完,席京聿就起身離開了教室。
蘇虞月低下頭,開始一個人看題,視線內突然出現了一塊熟悉的糖果,她抬頭看過去,是許昭格。
“這糖很好吃,是席京聿給我的,他和班上同學都分了。”
蘇虞月一時間冇有接過,因為這塊糖和席京聿前幾天塞進自己桌兜裡的糖一樣。
“你知道嗎?席家人很喜歡做慈善,還專門成立了自己的慈善基金會,席京聿也是一樣,你彆看他表麵總是一副誰都不在意的混不吝模樣,其實他是個很善良的人。”
蘇虞月握緊手裡的筆,她不太明白許昭格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但緊接著,她就懂了。
“他啊,最見不得的就是彆人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