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指責她。你配嗎?
落槿合上檔案,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
她有個習慣,解剖完不會立刻下結論,會讓所有資訊在腦子裡沉澱一晚上,第二天再看。
昨天她從解剖室出來的時候,跟嚴隊提了一句:
這個案子,建議查一下家屬近期的活動軌跡,尤其是用藥情況。
嚴隊當時皺著眉:“你是說……”
“我隻是提供方向。”她說,“具體怎麼查,是你們的事。”
現在家屬來鬧了。
倒也不意外。
落槿把檔案放進手提袋,準備去技術科找科長簽字。
剛站起身,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季清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素描本,臉色不太好:
“落槿姐,嚴隊讓我來叫你。”
“叫我幹什麼?”
“那個家屬那邊鬧得厲害,非要見主刀的法醫。”
季清言頓了頓,“來了好幾個人,堵在接待室不走。”
落槿把檔案袋放回桌上:“走吧。”
文琪小聲道:“落槿姐你別去,那些人可瘋了,剛才差點動手。”
落槿挑眉。
動手?
那正好。
接待室的門半開著,裡麵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你們今天必須給個說法!我爸死了,你們還要把他剖了,什麼狗屁法醫,兇手呢?兇手在哪?”
“不給個說法,我今天就躺這兒不走了!”
男人嗓門很大。
落槿推門進去。
屋裡人不少。
嚴隊站在中間,臉色鐵青,旁邊兩個民警攔著不讓靠近。
家屬那邊一共四個人。
其中三人一唱一和的幫腔。
鬧得最凶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寸頭,脖子上掛著條金鏈子,臉上橫的。
旁邊角落站著個女人,四十齣頭,臉色蠟黃,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外套,垂著眼睛不說話。
落槿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
兒子,女兒,還有兩個應該是親戚或是鄰居。
季清言:“嚴隊,落槿姐來了!”
他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落槿身上。
嚴隊轉頭。
落槿今天不是白襯衫黑長褲了,而是一襲長裙,肩上披著件……男士外套?
這纔想起她今天是來交接工作。
吳強上下打量她一眼,眼裡閃過驚艷:
“你誰啊!?”
這女人真美,看起來不像警察。
嚴隊見她走了過來,鬆了口氣:
“落槿,你來得正好,家屬非要見你,我跟他們說手續齊全,他們不聽。”
男人吳強一聽,想衝過來,被民警攔住,他朝落槿吼:
“你就是那個法醫?你憑什麼解剖我爸?你經過我們同意了嗎?”
落槿看他一眼,淡漠道:
“簽字的檔案在檔案裡,你要看嗎?”
“我沒簽!我什麼時候簽了?”
落槿:“吳女士簽的。”
吳強嚷得更凶了:
“她簽的不算!她一個嫁出去的閨女,憑什麼代表我們家?”
“直係親屬,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落槿道,“簽的是標準知情同意書。法律上算。”
吳強一噎:“你什麼態度?我是兒子!應該我簽!”
蠢貨。
落槿沒理他,視線落在吳女士身上。
角落裡的吳女士依然垂著眼睛,沒說話。
落槿收回目光,對嚴隊說:
“嚴隊,解剖結果寫好了,報告在檔案裡。死因是機械性窒息合併疼痛性休克,簡單說,是被人捂死的。”
這話一出,屋裡靜了一秒。
吳強嗓門又拔高了:
“捂死的?你放屁!我爸癱了八年,動都動不了,誰能捂死他?你是不是查不出來瞎編的?”
落槿的視線又落在吳女士身上。
她在聽到“捂死的”三個字時,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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