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大商安慶都城,花燈節
當夜幕悄然降臨時,華燈初上,整座都城瞬間被點亮,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於大地之上。
這座繁華的不夜城中,人頭攢動,熱鬨非凡,真可謂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身著盛裝的人們,或扶老攜幼,或呼兒喚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們從四麵八方如潮水般湧來,彙聚於此,一時間人聲鼎沸,喧鬨聲此起彼伏。
歡聲笑語充斥著每一個角落,讓人感受到無儘的歡樂與祥和。
大街小巷早已搭好了精美的燈樓,長達數十裡的長街更是被裝飾成了一座燈山彩樓的世界。
那些燈樓高聳入雲,有的甚至比城牆還要高出許多。
千盞萬盞花燈如同繁星點點,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相互映照,將這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在這個一年一度的安慶花燈節上,張夢瑤一行人身著華麗服飾,正沿著鬨哄哄的街道緩緩前行。
他們小心翼翼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著,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與他人碰撞在一起。
街道中央,一輛輛精心製作的花燈車正在緩緩駛過。
車上掛滿了各式各樣巧奪天工的花燈,有栩栩如生的動物形狀,也有美輪美奐的花朵模樣。
不僅如此,還有技藝高超的藝人在車上表演精彩絕倫的雜耍節目,引得周圍觀眾陣陣喝彩。
而緊隨其後的花車上,則坐著一些樂手,他們演奏著悠揚動聽的樂曲,為這場盛大的慶典增添了更多歡快的氛圍。
不少百姓紛紛放慢腳步,駐足觀賞這些花燈車,眼中滿是驚歎與喜愛之情。
此刻的張夢瑤身著一襲鮮豔奪目的紅衣裳,宛如一朵盛開的紅蓮,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
她略施粉黛,淡雅的妝容恰到好處地點綴著那張原本就嬌俏動人的麵龐,使得整個人看上去既不失清新脫俗之美,又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力。
這身衣裳剪裁得體、質地精良,其顏色與款式都經過精心挑選和搭配。
它不僅沒有給人以絲毫庸俗之感,反倒與張夢瑤那略帶幾分稚嫩卻又透著些許嫵媚風情的麵容相得益彰,彷彿是專門為她量身定製一般。
隻見她優雅地行走在厲景逸右側。
而另一邊,則是前幾日‘不小心’撞到頭部需要休養數日的劉婉靖,則靜靜地陪伴在厲景逸左側。
至於杪夏等人,則乖巧地跟隨在王妃身後,不敢有絲毫僭越之舉。
一旁的春曉和秋意更是全神貫注,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時刻留意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動靜。
張夢瑤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象,心中不禁驚歎連連。
眼前所見之處皆是一片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繁榮景象,這般繁華壯麗的花燈節場景,對於生活在現代社會的她來說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望著那些造型各異、色彩斑斕的花燈,以及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張夢瑤不由得心生感慨:“要是能有一台手機該有多好啊!這樣我就能多拍些照片留作紀唸了。”
“小姐,你快來看啊,這個燈籠簡直太大啦!”杪夏滿臉興奮地小跑到張夢瑤身邊,壓低聲音激動地說著。
順著杪夏手指的方向看去,張夢瑤抬起頭望向緩緩駛過的遊行花燈車。
隻見其中一盞雕刻得極為精美的花燈格外引人注目,上麵精心繪製著幾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在悠然自得地觀賞著各式各樣的花燈,她們或掩麵輕笑,或駐足凝眸,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這美麗的畫麵彷彿將人一下子帶入到這個畫麵裡去,就連一向淡定的張夢瑤一時之間也不禁被這盞花燈深深吸引住了目光。
就在這時,附近有幾個孩童正在嬉笑打鬨著,玩得不亦樂乎。
突然,其中一個孩子一不小心就猛地撞到了張夢瑤身上。
張夢瑤猝不及防之下身體微微一晃,但很快就站穩了腳跟。
而那個撞人的孩子在看到自己麵前之人的穿著打扮明顯與常人不同之後,心中頓時一緊,臉上露出驚恐和委屈交織的神情。
他戰戰兢兢地開口道:“貴……貴人,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您的,請您大人大量,千萬不要怪罪於我啊。”說完,還可憐兮兮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直視張夢瑤的眼睛。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張夢瑤不僅沒有生氣發火,反而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地安慰起眼前這個受驚的孩子來:“沒關係的,玩耍的時候難免會有些磕磕碰碰,隻要以後多加小心就行了哦。”
聽到這話,原本提心吊膽的孩子如釋重負般鬆了一口氣,然後滿懷感激地向張夢瑤道謝:“謝謝貴人姐姐,您真是個大好人!”話音未落,他便轉身朝著小夥伴們所在的方向飛奔而去。
望著那些正在儘情嬉戲打鬨、無憂無慮地享受著童年歡樂時光的孩子們,張夢瑤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豔羨之情。
這些年幼的孩子,天真無邪、純真爛漫,還未被成人世界裡那諸多紛繁複雜的煩惱所侵擾。
回想曾經的自己,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快快長大,好能為家中分擔些許壓力,幫助父母減輕負擔。
然而如今……想到此處,隻能無奈地長歎一聲。
“小姐,您這又是怎麼啦?為何突然間就變得如此悶悶不樂呢?”站在一旁的杪夏滿臉疑惑地輕聲詢問道。
聽到杪夏關切的話語,張夢瑤微微抬起頭,眼神有些閃躲,似乎不願讓人窺探到她心底深處真實的情緒。
她輕輕抿了抿嘴唇,緩緩說道:“沒什麼事,不過是突然憶起了一些過往的陳年舊事而已。”言語間儘是敷衍之意,顯然並不打算將內心真正的想法與他人分享。
就這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不知不覺間,她們與厲景逸等人漸漸拉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看到眼前這熱鬨非凡、燈火輝煌的景象,劉婉靖那嬌俏可人的臉龐上不禁浮現出一抹興奮之色。
她如水般清澈的眼眸流轉間,定格在了身旁那位俊朗不凡的男子身上。
隨後,她輕輕抬起柔若無骨的小手,拉住了厲景逸的胳膊,嬌聲問道:“景逸哥哥,婉兒已經好久都沒有逛花燈節啦,今日難得有如此良辰美景,不知你能否帶婉兒四處走走逛逛呢?”
聽到劉婉靖的話語,厲景逸微微一怔,他那雙深邃如潭水的眸子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不遠處。
隻見那裡,張夢瑤正帶著自己的貼身丫鬟杪夏以及春曉、秋意幾人站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在表演雜技的藝人,看得格外入神。
此刻的張夢瑤宛如一朵盛開在夜色中的鮮花,美麗而動人。
然而,就在厲景逸稍作遲疑之時,一旁的劉婉靖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心思似乎並沒有完全放在自己身上。
於是,她眼珠一轉,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後,突然柳眉微蹙,用一隻手輕撫著額頭,佯裝出一副頭疼難忍的模樣,嬌嗔地說道:“哎呀,景逸哥哥,婉兒不知道怎麼回事,額頭忽然感覺有些疼痛呢。景逸哥哥能不能先陪陪婉兒去歇息一下呀?”說著,她還故意做出一副身體不適的樣子,緊緊地拉住了厲景逸的胳膊。
也就是在這麼短短的一瞬間功夫裡,當厲景逸再次將目光投向張夢瑤所在之處時,卻發現她們幾個人早已如同被捲入洶湧人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看著劉婉靖那雙纖細柔嫩的小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袖,彷彿生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
厲景逸的眉頭微微皺起,一股煩悶之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隨後他強行按捺住內心的不悅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緩緩開口道:“既然婉兒如此執意要在此處歇息,那便稍作停留吧。”說罷,他不著痕跡地將手臂輕輕一抽,掙脫了劉婉靖那緊抱不放的雙手。
劉婉靖自然察覺到了景逸哥哥這細微的動作,她的心瞬間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寒冰,冷得刺骨。
以往那個溫柔體貼、對她關懷備至的景逸哥哥如今竟對她這般冷淡,這巨大的落差令她難以接受。
她隻覺得眼眶發酸,淚水幾乎就要奪眶而出,但她還是倔強地咬緊牙關,不讓眼淚掉落下來。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輕聲說道:“多謝景逸哥哥的體諒。”隻是那笑容中分明透露出無儘的哀傷與失落,令人看了心生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