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怎麼了?”杪夏看著自家小姐那臉色蒼白的模樣,心跳也慢了半拍。
然而,張夢瑤卻像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一般,隻是默默地咬著嘴唇,不發一言。
其實,在剛才逃跑的時候,她就已經強忍著腹中的痛,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被晉王的人發現。
現在放鬆了下來,那股鑽心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一旁的張詩琪也察覺到了姐姐的異常,她焦急地問道:“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張夢瑤艱難地搖了搖頭,額頭上冷汗不斷的冒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肚子疼……”
話音未落,張夢瑤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腳下一軟,整個人像失去了支撐一般,直直地向後倒去。
杪夏和張詩琪見狀,心中大驚,連忙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扶住她。
好在兩人反應迅速,這才勉強避免了張夢瑤直接摔倒在地。
張夢瑤的狀況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
一陣比之前更為劇烈的絞痛從小腹傳來,讓她根本無法忍受。
她痛的說不出話,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捂住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不好!小姐這是動了胎氣!”杪夏失聲叫道,“這可如何是好啊?這裡距離營地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她一邊焦急地說著,一邊努力攙扶著張夢瑤,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又摔倒在地。
“彆慌,這裡雖說距離營地還有一段路程,但附近應該還有不少侍衛在巡邏的,我們往營地走總會遇到侍衛的。”
張詩琪安慰杪夏,儘管她的內心也十分焦急,但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必須要保持冷靜,否則隻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而杪夏卻是滿臉憂慮地看著自家小姐,“可是小姐現如今肚子疼得厲害,恐怕也走不了多遠了。”
張詩琪心中一緊,她也知道姐姐的狀況不容樂觀。
她強忍著內心的不安,迅速環顧四周。
她們身處的這片林子已經不像剛才那樣茂密了,樹木變得稀稀拉拉的,透過縫隙,不遠處的營地若隱若現。
這讓張詩琪看到了一絲希望,但她也清楚地知道,現在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萬一後麵還有漏網之魚追上了那豈不是跑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對著杪夏說,同時也是在給自己打氣:“彆慌!杪夏,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先扶姐姐去樹邊休息一下。”
“好。”
說罷,她與杪夏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張夢瑤扶到一棵大樹旁,讓她緩緩坐下,儘量避免給她帶來更大的顛簸。
“姐姐,彆怕,有我們在,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會保護你的。”
張夢瑤艱難地點了點頭,她勉強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張詩琪見狀,急忙蹲下身來,緊緊握住張夢瑤那早已冰涼的手,她看著杪夏,“杪夏,你聽我說,我們絕對不能停在這裡休息太久等救兵到來。
現在時間緊迫,每多耽誤一秒,姐姐的情況就可能更糟糕一分。
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回去營地,哪怕是速度慢一些。”
“那我們該怎麼辦……”杪夏的腦中一片茫然。
“你力氣大一些,我們可以輪流背著或架著姐姐,朝著營地方向慢慢走。”
“好!”
此次的杪夏也是心急如焚,若不是拚命強壓住內心的慌張,恐怕她根本想不出這個辦法。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響徹耳畔,由遠及近,如同一股滾滾而來的洪流,氣勢洶洶。
“晉王的人竟然如此囂張跋扈!
這裡距離營地已經沒有多少距離了,他們竟然還敢這樣明目張膽地追殺我們!”
張詩琪大聲罵道,一股怒火在她胸中燃燒。
杪夏的手死死地抓緊了張夢瑤的手臂,“小姐一定不會有事的,大不了等下我穿上小姐的衣服去引開追兵。”
她們似乎低估了對方趕來的速度,那隊人馬疾馳而來,不到片刻功夫,就已經快逼近到了她們的麵前。
“完了!”
“小姐……”
張詩琪和杪夏的心在瞬間沉到了穀底,臉上頓時被絕望所籠罩。
那群人馬為首的那個人,騎著一匹烏黑的駿馬,正快速地逼近。
快要到她們跟前時,隻見馬上的人猛地一勒韁繩,那匹駿馬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人立而起。
待駿馬穩住身形,張詩琪和杪夏纔看清來人,竟然是厲景逸!
至於厲景逸是如何得知張夢瑤她們在此處的,張詩琪和杪夏實在是無從知曉。
或許,張夢瑤的身邊還隱藏著一些暗衛,專門負責傳遞訊息吧。
“瑤兒!”厲景逸飛身下馬。
他快步走到張夢瑤的身邊,當他看到她那滿臉痛苦的模樣時,瞳孔猛地一縮,彷彿整個心臟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
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張夢瑤攬入懷中。
“彆怕,本王來了!撐住!”
張夢瑤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努力睜開雙眼,看到眼前的人正是厲景逸時,淚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夫君……”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哽咽,“孩子……我們的孩子……”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厲景逸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斬釘截鐵,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強迫自己鎮定。
他迅速脫下自己的披風,輕柔地裹住張夢瑤不斷顫抖的身體,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快步來到早已備好的馬車。
他小心翼翼地將張夢瑤抱進車廂,車廂內鋪著厚厚的軟墊。
厲景逸輕柔地將她放置在軟墊上,然後自己也迅速鑽進車廂,坐在她身旁,讓她的身體能夠倚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裡。
“回營地!用最快的速度,快到營地邊的時候停下,你們不必跟著,以防被有心之人利用。”
“是!”
“留下一部分人把她們倆個也帶上。”
“是!”
車窗外,黑甲衛們的身影緊緊護衛著馬車。
車廂內,厲景逸緊緊握著張夢瑤的手,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手指。
他不斷低聲安撫著她,“都是本王的錯,對不起。”
“夫君……不……關你的……事。”
張夢瑤疼到說話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
厲景逸的手有些顫抖,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在心疼。
然後他把張夢瑤抱得更緊了一些。
張夢瑤在他熟悉的懷抱和氣息中,腹痛似乎略微減輕了一些,但她的眉頭依然緊緊皺起,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安和痛苦。
今天的經曆對張夢瑤來說實在是太過驚險了。要不是自己犯傻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裝什麼好心嘛,結果還差點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是不是懷孕之後連智商都沒有了!
張夢瑤在心中不斷的暗罵著自己。
厲景逸看著她蒼白而脆弱的側臉,心中充滿了後怕和憤怒。
他緊緊握住拳頭,指甲幾乎要陷入掌心。
如果不是暗衛及時趕來向他彙報情況,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到一步,他的瑤兒將會麵臨怎樣的後果。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已經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踏出營地半步,可她最終還是違背了他的意願,獨自走了出去。
此刻,他心中充滿了懊悔和自責,怪自己沒有多安排一些暗衛守在她的身邊,確保她的安全。
經曆了這一次事件後,他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能再如此縱容她了。
畢竟,如果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意外,他恐怕會後悔莫及。
厲景逸緊緊地抱住張夢瑤,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般,輕聲安慰:“沒事了,一切都會沒事的。”
張夢瑤將臉深深地埋進他那堅實的胸膛。
“夫君……”
厲景逸打斷她要說的話,“會好起來的,彆怪自己。”
他精準的猜到了張夢瑤要說的話。
張夢瑤聽到這話,之前強壓下去的委屈,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慢慢地打濕了厲景逸胸前的衣服。
厲景逸立刻察覺到胸口的濕意和她輕輕的顫抖,再也難掩心疼之色。
他緊緊地抱住了她,下巴輕輕貼著她的頭發,用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語氣,一遍遍哄著:“瑤兒彆怕,本王在這兒,以後誰也彆想欺負你。”
馬車在林間的小路上跑得飛快。
若不是還要照顧車廂裡的人,恐怕這馬車還能更快一些。
“晉王要下毒,婉靖她的兄長被晉王抓住了來威脅她做事。”
張夢瑤趁著肚子沒有那麼疼,一口氣將所看到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本王知道了,乖,先好好休息。”
說完,他抬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樹林,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厲封珩……
這個名字厲景逸在心中反反複複的默唸著。
今日他對瑤兒做的事,本王定會讓他百倍償還。
不僅僅是今日之事,還有過往種種,新仇舊恨,是時候徹底清算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漸漸平穩的呼吸和依舊蒼白的臉頰,一個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形。
之前的隱忍與佈局,或許該提前收網了。
任何潛在的危險,都必須連根拔起,他絕不允許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絕不能再讓她陷入如此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