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婉靖靜靜地看著張夢瑤和厲景逸,他們之間的甜蜜和恩愛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與厲淩晟的感情。
那一瞬間,一股劇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彷彿有人緊緊抓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心中充滿了對張夢瑤的羨慕,羨慕她能夠與厲景逸如此恩愛,而自己卻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如今的她,就像一個被操縱的牽線木偶,完全失去了自我,隻能任由他人擺布。
劉婉靖自嘲地笑了一聲,手不自覺地摸向衣袖處藏著的那包毒藥。
在這幾日的秋獵中,晉王讓她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將毒藥悄悄放入厲淩晟和厲景逸的食物裡。
每當她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和兄長的性命還掌握在那群人手中時,內心的猶豫讓她的心跳愈發劇烈。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隻能屈服於現實的壓力。
如今,她的身邊時刻緊跟著晉王的人,她根本沒有絲毫的自由可言。
無論她走到哪裡,都像是被一雙無形的眼睛緊緊盯著,無法逃脫。
在不遠處,張夢瑤的笑聲如銀鈴一般清脆悅耳。
厲景逸正細心地為她攏好披風,動作輕柔。
那對璧人相視一笑,眼中流露出的溫情,刺痛了劉婉靖的心。
她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昨晚詩蘭給毒藥時所說的話,那明裡暗裡的威脅,讓她的心猶如冰窖。
如果在秋獵結束之前她仍然沒有動手,她的兄長恐怕就再也無法與她相見了。
對於她來說,兄長是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自從尚書府沒落之後,那些所謂的遠房親戚們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們對她和她的兄長不再有絲毫的尊重,取而代之的是數不清的嘲諷和疏離。
曾經她天真的以為,當她嫁給太子時,這些親戚們似乎對她的態度稍有好轉。
但如今,一旦聽聞她在太子府中的生活並不如意,他們便立刻恢複了往日的嘴臉,對她冷眼相待。
這種現實的嘴臉讓人感到心寒,也讓她深刻地認識到人性的醜惡和世態的炎涼。
這就是**裸的人性……
秋風似乎也感受到了圍獵場裡這微妙的氣氛,它輕輕地吹過,帶來的涼風比之前更冷了一些,彷彿也在為劉婉靖心中的悲涼和掙紮增添幾分寒意。
就在劉婉靖沉浸在自己內心的世界裡時,一道銳利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她那單薄的背影上。
厲淩晟的目光看著那個與他有著夫妻名分卻形同陌路的女人。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裡。
而她的眼裡黯淡無光,呆呆地看著厲景逸與張夢瑤那兩人。
她那單薄的身影在圍獵場的喧囂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周圍的官員也知道劉婉靖不受寵,所以前來跟她打交道的人也少之又少。
厲淩晟的目光隨著劉婉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不遠處的張夢瑤和厲景逸身上。
他看到張夢瑤靠在厲景逸的肩膀上,她的眼眸中充滿了溫柔和依賴。
那是他從未看到過的表情……
張夢瑤,這個名字對於厲淩晟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他們自幼相識,一起度過了許多美好的時光,她是他的青梅竹馬,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然而,如今的她卻站在彆人身旁,眉開眼笑,那笑容不再屬於他,這讓厲淩晟的心裡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張夢瑤了,如今再次見到她,他發現她似乎變得更加成熟了,少了幾分年少時的稚嫩。
她的一顰一笑,都透露出一種彆樣的韻味,這讓厲淩晟不禁有些恍惚。
自從那晚與她道彆後,他就再也沒有找過她了,他不想打擾到瑤兒的生活。
與她“兄妹”相稱也不過是給自己的心裡一點安慰罷了。
厲淩晟啊厲淩晟,你究竟在看什麼呢?
一個是母後安排給他的側妃劉婉靖,他對她毫無感情。
另一個則是他曾經傾心的青梅竹馬張夢瑤,可如今她已嫁作他人婦,與他再無任何關係。
他心中的這股複雜情緒,究竟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嫉妒厲景逸能夠得到瑤兒的笑嗎?
還是因為……
他對那個被母後硬塞給他的劉婉靖,竟然產生了一絲憐憫?
厲淩晟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他緩緩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對恩愛的身影,強忍著內心的疼痛,轉身朝著劉婉靖所在的席位走去。
劉婉靖遠遠地就看到厲淩晟朝著自己走來。
待厲淩晟走到她身旁時,劉婉靖連忙起身,輕聲說道:“殿下。”然後便想要行個禮。
然而,她的動作卻被厲淩晟抬手給製止住了。
“你如今懷著身孕,不必如此多禮。”
厲淩晟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之意。
劉婉靖聞言,微微一怔,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厲淩晟。
她的眼中流露出明顯的錯愕之色,顯然對厲淩晟的這番話感到十分意外。
畢竟,在劉婉靖的印象中,厲淩晟一直都是一個冷漠疏離的人,對她更是如此。
所以,當他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時,劉婉靖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隻有那陣陣秋風在他們耳邊吹過,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厲淩晟才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這圍獵場的風有些大,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他的語氣平淡,讓人捉摸不透他內心裡的想法。
劉婉靖聽著厲淩晟的話,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不知道厲淩晟此刻的關心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她隻覺得自己的心情愈發沉重起來。
劉婉靖默默地低下頭,不再去看厲淩晟。
她害怕在他的眼中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嫌棄,因為她心裡很清楚,她的懷孕並不是厲淩晟真心想要的,而僅僅隻是一個意外罷了。
她看著自己的小腹,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個小生命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一個他可能並不期待的存在。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心中暗自嘲諷:“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報應嗎?”
“怎麼了?不說話是身體不舒服嗎?”
“謝殿下關懷,妾身沒事。”她的聲音平靜而恭敬,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如同這回答一般,相敬如賓,卻缺少了那份恩愛的溫度。
厲淩晟看著她低垂的頭,聽著她不冷不熱的話語,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在他麵前總是如此,與不遠處那活潑可愛的瑤兒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然而命運卻偏偏如此的捉弄人……
“不舒服要跟本宮說一聲,莫要讓自己受了委屈。”
劉婉靖沒有說話。
這突如其來的沉默,比剛才的對話更加令人窒息。
厲淩晟的心頭突然泛起一陣煩躁,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驅使著他想要揭開她臉上那副冷漠的“麵具”,一窺她內心真正的想法。
他的目光落在劉婉靖身上,注意到她的衣著略顯單薄。
他皺起眉頭,“圍獵場的環境與太子府大不相同,下次出來時記得多穿些衣裳。
本宮讓下人給你取一件披風披上,以免受寒。”
劉婉靖心中一怔,她看著厲淩晟。
她不禁想,他何時曾如此關心過自己?
這突如其來的關懷,或許並非自己關心,而是那個意外降臨的孩子吧。
若非這個孩子,恐怕他連正眼都不會瞧自己一下。
厲淩晟留意到劉婉靖那不冷不熱的反應,心中的怒火瞬間升騰起來。
他緊緊握住拳頭,似乎想要發泄內心的不滿,但最終還是強忍著鬆開了手。
他的聲音變得越發冰冷,對著一旁侍奉的宮女吩咐:“你去本宮的營帳中,把披風取過來。”
那宮女被厲淩晟突如其來的冷厲語氣嚇得渾身一顫,她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是”,然後匆忙行禮,如蒙大赦般快步離開。
待宮女離開後,劉婉靖才稍稍鬆了口氣。
剛才,厲淩晟的那一眼冷冷的,讓人不寒而栗。
厲淩晟坐在席位上,目光看著不遠處的張夢瑤和厲景逸。
沒過多久,一陣歡快的笑聲突然傳來。
那是張夢瑤的笑聲,顯然是被厲景逸逗得開懷大笑。
這笑聲如同針一般,直直地刺進了厲淩晟的心裡,讓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陰沉下來,幾乎難以察覺。
他的注意力本來因為劉婉靖的出現而稍稍分散,但此刻卻被那對璧人緊緊地吸引住了,再也無法移開。
胸口那股熟悉的悶痛再次湧上心頭,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劉婉靖默默地坐在一旁,將厲淩晟的細微變化儘收眼底。
她心中明白,厲淩晟對張夢瑤的依舊還有感情的,而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或許永遠都無法與之相比。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