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去了,今日終於迎來了秋獵的大日子,這可是皇家的盛典,備受矚目。
秋日的圍場上,大商的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文武百官們早已按照各自的品階,紛紛落座在秋獵專門安排的座位上。
他們或談笑風生,或交頭接耳,場麵熱鬨非凡。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在黑甲衛的護送下,緩緩地停在了圍場的外圍。
這輛馬車裝飾華麗,車簾緊閉,看不清裡麵坐著的人是誰。
但從馬車上帶有的標誌,就能看出這是端王府的馬車。
眾人的目光或好奇,或不解地看向端王所帶的黑甲衛。
這些黑甲衛步伐整齊劃一,沉默無言,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種肅穆的殺氣,令人不寒而栗。
黑甲衛們將端王的馬車嚴密地護在中心。
眾人見狀,心中不禁湧起各種猜測和議論。
“今天不是秋獵嗎?怎麼端王帶的黑甲衛比平日裡又多了一些?”
“難道有什麼特彆的事情要發生?”
一時間,眾說紛紜,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使得原本就熱鬨的場麵變得更加喧囂起來。
這股與秋獵歡快氛圍格格不入的森嚴氣息,瞬間吸引了所有在場官員的注意。
他們麵麵相覷,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李大人,你看這……秋獵本是與民同樂、彰顯武德的盛事,端王殿下今日帶的親衛,是否也太過隆重了些?
這黑壓壓的一片,瞧著倒不像是來狩獵,反倒像是……”
一位膽子稍大些的大臣看著那些黑甲衛。
然而,他的話到了嘴邊,卻突然又嚥了回去,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
畢竟在這樣的場合下,對端王殿下的行為進行質疑,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他的話音未落,旁邊一位頭發和胡須都已花白的老臣便摸著自己的胡須,若有所思地說道:“這確實是有些逾矩了……景逸這孩子,向來穩重,今日此舉,莫非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要加強護衛?”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疑惑和擔憂,讓人不禁聯想到是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危險正潛伏在這片圍場之中。
這個猜測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層層漣漪,引起了在場官員們的種種遐想。
也有那麼一部分與端王關係不太融洽的大臣,他們在交頭接耳間,言語中透露出對端王的嘲諷之意:“嗬嗬,瞧瞧這排場,可真是夠大的啊!
若不是知曉今日是陛下主持秋獵,我等恐怕還真會誤以為是端王在操辦這場盛事呢。”
“是啊,帶這麼多黑甲衛過來,究竟是擔心野獸驚嚇到王妃,還是另有所圖?”
另一名大臣在一旁附和,似乎在暗示端王此舉彆有用心。
這一番話可謂是相當尖銳,讓人不禁對端王的行為產生諸多猜測。
而那些品級較低的大臣們,則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們麵麵相覷,一臉茫然地看著身旁的同僚,似乎想要從彼此的表情中解讀出這其中的端倪。
在主位下方坐著的晉王,此刻的神色卻有些陰晴不定。
他的目光緊緊地落在厲景逸身上,隻見他的拳頭緊握,青筋暴起,顯然是在極力克製著內心的情緒。
“難道他已經知曉了本王的計劃不成?這絕無可能啊!
此事本王安排得如此縝密,知曉內情的隻有本王的心腹之人,絕對不可能走漏風聲的。
今天他這番舉動,莫非真的和他們所說的,隻是為了保護端王妃?
聽說端王妃再度有孕在身,以端王對其王妃的寵溺程度,確實有可能是擔心她受到驚嚇。”
晉王現在的心情非常忐忑,他不知道端王這是何意,明麵上都有那麼多黑甲衛在保護了。
而暗中呢?還會有這麼多人?一時之間他在猶豫要不要按兵不動。
就在這大臣們議論紛紛之中,身穿玄色衣裳的厲景逸,率先從馬車上下來。
他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下了馬車後,向馬車內的張夢瑤伸出手。
下一刻,一隻纖纖素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上。
張夢瑤借著厲景逸的手,姿態優雅地走下馬車。
她身上的披風是用米白色的織金緞麵製成,質地柔軟光滑。
領口處滾著一圈蓬鬆似雪的狐裘領,狐毛柔軟細膩。
襟間繡著精美的纏枝牡丹,花朵栩栩如生,花瓣層層疊疊,顏色鮮豔而不失雅緻,與米白色的披風相互映襯,更顯雅麗華貴。
內搭的襦裙則是淺青色與粉色相疊,兩種顏色相互交織,繡紋細巧。
烏發垂落在她的雙肩上,被精心地綰成一個端莊的發髻,隻在發間簪了一支翡翠玉簪,與她的黑發相互映襯,更顯清麗脫俗。
她的妝容淡雅自然,並未過分修飾。
正是這份簡約的妝容,卻讓她的美麗更加真實可感,彷彿天生麗質,無需過多雕琢。
站在厲景逸身旁的她,與厲景逸的高大挺拔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感。
兩人並肩而立,宛如一對璧人,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麵對來自四麵八方的視線,張夢瑤的唇角始終含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
這抹笑容既不過分熱絡,讓人覺得她過於諂媚;也無絲毫怯懦,顯示出她內心的自信和從容。
若是換作以前的張夢瑤,恐怕難以如此淡定地應對這一切。
不過在這裡生活了兩年,她已經逐漸適應了這樣的場合,學會瞭如何在眾人麵前展現自己的風采。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大臣們的視線交彙在一起。
有些人的目光尖銳,或許是對他們這麼大的陣仗很是不滿。
有些人則流露出羨慕之情,或許是對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心生嚮往。
厲景逸察覺到了張夢瑤的遲疑,他下意識的以為她可能有些怯場。
便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緊張嗎?”厲景逸輕聲問道,同時側過頭,溫柔地看著張夢瑤。
張夢瑤感受到了厲景逸的關切,她微微一笑,用同樣輕柔的聲音回答:“有夫君在,臣妾不會緊張的。”
“不會緊張怎麼突然間表情都變了?”厲景逸似乎是在逗張夢瑤。
張夢瑤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夫君,現在都什麼場合了還在跟臣妾開玩笑!”
“再正經的場合,看到夫人便也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你!”
“夫人,現在不緊張了吧?”
“臣妾什麼時候緊張過啊!”
此時,皇上和後宮的嬪妃們、重要的皇子公主們尚未完全就位,但他們夫婦的出現,已經在秋獵的現場引起了一陣無聲的波瀾。
人們的竊竊私語和交頭接耳,都在不經意間透露出對這對夫婦的關注。
厲景逸環顧四周,他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的反應。
當他的視線與某些人交彙時,那些人紛紛低下頭或者迅速移開視線,似乎不敢與他對視。
確認了周圍的情況後,厲景逸這才放心地攜著張夢瑤,朝著為他們預設的席位走去。
所過之處,竊竊私語聲卻如潮水般湧起,此起彼伏。
“看端王妃這個肚子,少說也有兩個多月了吧?
怎麼感覺比我見過的其他懷孕女子的肚子還要大一些?”
一名大臣滿臉好奇地盯著張夢瑤的腹部。
“是啊,這肚子可真是不小啊!”他的鄰座大臣附和,“我看這一胎恐怕又是個大胖小子,不然怎麼會才兩個多月就這麼大了呢?”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而篤定的聲音:“諸位,依我之見,這並非單胎之象,而是雙生子的征兆啊!”
說話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大臣,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須,不緊不慢地說道。
眾人聞聽此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愕起來。
“雙生子?這可真是罕見啊!”
“端王妃真是好福氣啊!”
“這孩子將來必定不凡……”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雜的嗡嗡聲,將原本安靜的場麵徹底打破。
而張夢瑤本人,儘管臉上依然掛著微笑,但她的內心卻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議論聲攪得有些不安。
她輕輕扯了扯厲景逸的衣袖,“夫君,他們在聊些什麼呢?
自從我們進來之後,他們就一直盯著我們這邊看,還不停地議論著。”
厲景逸緊緊地握住張夢瑤扯著自己衣袖的手,溫柔地安慰:“夫人莫要憂心,那些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言碎語罷了,無需理會。”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那些議論得最為起勁的方向。
儘管他並未開口說話,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卻如同一股強大的威壓,使得那些與他視線接觸的人,或是噤若寒蟬,或是匆忙移開目光,不敢與之對視。
那場麵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隻是有些好奇而已,不說就不說嘛。”
“那夫人可知他們在議論何事?”
張夢瑤輕輕搖了搖頭,嬌嗔地回答:“臣妾若是知道的話,還用得著問夫君嗎?”
“他們在說,夫人這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是雙生子。”
張夢瑤聞言,下意識地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她抬眼看向厲景逸,“雙生子?這……真的可能嗎?話說這雙生子在外麵聽人說,好像是不祥的預兆……”
“夫人,莫要擔心這些,在本王的身邊沒有講究那麼多規矩的,就算是雙生子本王也不會嫌棄他們。”厲景逸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哼,你敢嫌棄?臣妾咬死你!”
厲景逸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