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張夢瑤的臉上。
她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惆悵。
今天是她要返回端王府的日子,想到這裡,她不禁輕輕地歎了口氣。
她慢慢地從軟榻上坐起來,目光落在了正在忙碌收拾行李的杪眨眼之間,她就要離開這個寧靜的地方,回到那個充滿喧囂與紛擾的安慶了。
這裡,是她的避風港,一個遠離朝政、遠離各種紛爭的角落。
在這裡,她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隨心所欲地外出,或者帶著杪夏等人一同去欣賞遠方的美景。
這裡隻有她們幾個人,還有她腹中那個悄然孕育的小生命。
這村野的一切,不正是她一直所渴望的嗎?
沒有宮廷的勾心鬥角,沒有官場的爾虞我詐,隻有大自然的清新與寧靜。
如今卻不得不離開這個她地方,心中的不捨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根無形的絲線,似乎緊緊地牽扯著她的心,讓她感到一陣墜墜的疼痛。
思緒不由得飄回剛剛到來這裡的日子。
厲景逸並非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畢竟朝廷事務繁忙,他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陪她玩耍數日。
即使是這短暫的時光,也讓她心裡一暖。
她知道厲景逸的心意,這便足矣。
她並非一個任性的女子,對於厲景逸,她並沒有過多的奢求。
她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隻要心愛的人能夠陪伴在身旁,再加上自己的孩子,還有杪夏她們……
而在厲景逸無法陪伴的時候,更多的是杪夏、春曉和秋意這三個丫頭陪伴著她。
杪夏性格活潑開朗,總是能從不知道哪裡聽來一些有趣的段子,然後繪聲繪色地講給她聽,逗得她開懷大笑。
春曉則相對嚴肅一些,每當杪夏做錯了事或者舉止失態時,她就會像個大姐姐一樣,輕輕地敲一下杪夏的腦袋,提醒她注意。
似乎從始至終,春曉都是這副模樣,穩重而可靠。
至於秋意,她的性格沉穩內斂,雖說後麵被杪夏帶歪了……
她們主仆四人,曾在午後的暖陽下一起去偷偷摘彆人莊子上的果子吃;也曾在廚房裡,手忙腳亂地嘗試做一道新學的點心,最後臉上都沾了麵粉,互相指著笑彎了腰。
那時的她心中充滿了疑惑,自己明明身為端王妃,身份尊貴無比,為何還要像小偷一樣去做偷果子吃這種事?
然而,麵對她的疑問,杪夏卻給出了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答案:“因為這樣纔有樂趣呀!”
張夢瑤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心中雖然覺得有些荒唐,但也不禁被她的天真無邪所感染。
最後,她還是吩咐春曉放下幾枚銅錢,算是給這場“偷竊”行為畫上了一個句號。
不得不說,杪夏這丫頭確實玩得有些瘋狂。
不過,張夢瑤心裡也明白,如果沒有她們,自己恐怕永遠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開朗、愛說話。
曾經的張夢瑤,是一個極其內向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孤僻。
她不善於與人交流,也不愛說話,總是默默地待在自己的世界裡。
自從來到這裡之後,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杪夏整天陪著她聊天,分享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無論是開心的事還是煩惱的事,都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一開始,張夢瑤還有些不適應這種過於熱情的交流方式,但漸漸地,她也習慣了杪夏在身邊嘰嘰喳喳的聲音。
那些與她們一起度過的時光,那些光影交錯的瞬間,那些充滿歡聲笑語的回憶,如今回想起來,就像是一場溫柔得不真實的夢。
一陣涼風吹過,捲起地上層層疊疊的金黃色的銀杏葉,它們在空中翩翩起舞,彷彿一群金色的蝴蝶。
張夢瑤下意識地撫上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此刻的她卻滿是對這方寧靜天地的告彆之愁。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目光放空,望著那棵落了好多葉子的銀杏樹,怔怔地出了神。
張夢瑤懷孕才兩個月,可她的肚子卻已經很明顯地隆起了。
她不禁開始擔心,是不是自己吃的太多,又把肚子裡的孩子給吃胖了,營養是不是過剩了。
她輕輕撫摸著肚子,彷彿能感受到裡麵小生命的跳動。
一想起當時生小行遠的場景,張夢瑤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是一段痛苦而漫長的經曆,她可不想再經曆第二次了。
就在她沉浸在回憶和擔憂中時,她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有熟悉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直到一件帶著體溫的披風,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肩上,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風大了,也不知道添件衣裳?”厲景逸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沒有責備,隻有濃濃的疼惜,“可是捨不得這裡?”
張夢瑤回過神,微微側仰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
他今日穿著墨色的常服,更襯得麵容清俊。
她順勢將有些冰涼的手塞進他溫熱的大掌裡,輕輕“嗯”了一聲。
“在這兒,心裡很安寧。”
厲景逸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住,又用披風將她裹緊了些,目光掃過這熟悉的庭院,“你若喜歡,日後我們常來。”
他頓了頓,手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腹部,那裡正懷著他們的孩子,“等孩子出世,帶來這裡學步,想必是極好的。”
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話語裡的承諾,張夢瑤心頭的離愁漸漸被一股暖流衝散。
她靠在厲景逸的懷裡,感覺十分的安心,是啊,有他在的地方,無論是莊子的簡樸,還是王府的繁華,都是她的歸處。
“嗯,都聽夫君的。”
厲景逸低笑一聲,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頭發。
“那便說定了,此處雖比不得王府精巧,卻最是養人。
本王已吩咐下去,將旁邊那處廂房也收拾出來,用來做書房。
你在此靜養時,本王便可在此處理公務,時時陪著你。”
“待來年春天,我們在此處為孩子紮個鞦韆。
夏日,便在樹蔭下納涼,聽蟬鳴。
四季景緻不同,樂趣也不同。”
張夢瑤順著他目光望去,彷彿已看見孩童稚嫩的身影在樹下蹣跚學步,銀鈴般的笑聲灑滿庭院。
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到那時這院子裡就更熱鬨了。”
“嗯,有你在,有孩子在,哪裡都是人間美景。”厲景逸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張夢瑤微微動了動,側臉貼在他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一事,“那臣妾可以種一些竹子嗎?夏天來了也能清涼一些。”
“好,都依你,隻要夫人喜歡種什麼都可以。”厲景逸微微一笑在張夢瑤的臉頰落下一吻。
張夢瑤側過臉,“夫君你又使壞了。”她嘟囔著,很明顯對厲景逸突然吻她很是不滿。
厲景逸挑了挑眉,一臉無辜道:“本王哪裡壞了?要不是夫人還有身孕……”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曖昧的意味不言而喻。
張夢瑤臉頰緋紅,輕輕地捶了他一下,“就你會耍嘴皮子。”
“既然這樣,那臣妾想在你書房門前的院子弄上一架鞦韆。”
“好好好,都依你,隻要你不使性子,夫人說的本王都答應你。”這次厲景逸把張夢瑤轉過身與她對視著。
張夢瑤看著厲景逸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但厲景逸後麵的那句話讓她又想到了什麼,“誰、誰使性子了……”她小聲嘟囔著。
厲景逸暗暗一笑,“沒有麼?那是本王冤枉夫人了……該罰。”他話音未落,又一個吻在她的脖子上。
張夢瑤被他這一吻,整個人都酥軟了。
方纔那裝作不滿的表情早已忘記了,隻剩下千嬌百媚,“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厲景逸低笑,“本王就是故…意…的。”
“臣妾不跟你說了……”張夢瑤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卻被摟得更緊。
厲景逸低頭看她羞得不敢抬眼的模樣,故意湊近她通紅的耳畔,壓低聲音:“夫人這般模樣,倒讓本王更想壞到底了。”
張夢瑤聞言,羞得跺了跺腳,卻被他圈在懷裡無處可逃,最後隻得把滾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厲景逸……你…你討厭……”
這語氣哪裡是討厭啊分明是撒嬌的模樣。
厲景逸感受到懷中的張夢瑤軟軟的趴在他的身上,低笑一聲,終於心滿意足地暫時放過了她。
厲景逸看著外麵院落中的那棵大樹,“那裡你不是想要一架鞦韆嗎,那要紮得最結實一點,選最好的木料,鞦韆也要做得寬大些,鋪上厚厚的軟墊。”
張夢瑤臉上的紅暈未退,順著他的目光方向望去那庭院。
“嗯……”
“等日後咱們的孩兒出世,才能坐得安穩,讓你們娘倆能一起慢悠悠地搖,看看書,賞賞花。”
“好。”張夢瑤低應一聲。
“不對!做寬大一點?夫君是嫌棄臣妾胖了嗎?”她氣鼓鼓的看著厲景逸。
“沒有,本王怎麼會嫌棄夫人呢。
夫人如今有了身孕,自是要照顧周全。
做的大一些,讓夫人和孩子都能舒舒服服的,這鞦韆啊,就是為了讓你們開心的。”
張夢瑤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厲景逸笑著輕拍她的背,“夫人莫要再想這些啦,咱們日後在這莊子裡的日子還長著呢。
等孩子出生,一家人熱熱鬨鬨的,多好。”
張夢瑤靠在他懷裡,思緒漸漸飄遠,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畫麵。
孩子在鞦韆上歡笑,他們一家人在院子裡嬉戲,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是啊,日子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