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難民營
帳篷被風吹動著,發出簌簌的響聲。
最近,木房子的製造工期變得異常漫長,而難民營裡又湧入了一批新的難民,導致一部分人不得不暫時居住在帳篷裡。
儘管生活條件艱苦,但這些人並沒有過多地抱怨。
他們深知,在這個艱難的時刻,能有一個安身之所已經是一種幸運。
而且,住在這裡的大多是老弱婦孺,失去了兒子和丈夫的她們,在這世上如何生存下去也成了一個要解決的問題。
劉皓卿蹲在一旁的木牆角,正用石塊加固木牆的底部。
他的雙手和衣裳都沾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劉公子,小心一些,那石頭的邊緣很鋒利。”莊雨眠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她手裡提著半桶清水,腳步輕快地走到劉皓卿身邊。
她的裙角沾了一點泥土,她卻沒有絲毫的不開心。
劉皓卿聞聲轉過頭,看到莊雨眠溫柔的笑容,心中不禁一暖。
他接過水桶,往自己的手上倒了一點水,仔細地清洗著手上的汙垢。
洗完手後,他對莊雨眠說了聲,“謝謝。”
莊雨眠臉頰微微泛紅,“不用客氣。”
她有些慌亂的繼續說道:“我先去看看廚房的粥好了沒有。”
劉皓卿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帶起笑意。
莊雨眠剛剛走了沒有幾步路便被幾個小孩拉住了衣裙。
“雨眠姐姐,我們都餓啦!”伴隨著幾聲稚嫩的呼喊,隻見莊雨眠正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紙包裹著的餅。
她揭開紙包,露出裡麵的麵餅,然後將其掰成了好幾小塊,分給了圍攏過來的幾個瘦弱的孩子們。
最小的那個孩子接過餅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那餅的香甜滋味瞬間在他口中散開。
他一邊嚼著餅,一邊怯生生地拽住莊雨眠的衣角,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莊雨眠見狀,立刻溫柔地蹲下身子,用袖口輕輕地擦拭去孩子臉上的汙漬,柔聲說道:“彆著急,慢慢吃哦,鍋裡還煮著粥呢,再等一會兒,咱們就可以一起吃飯啦。”
那小孩聽了莊雨眠的話,吃得更加起勁了,腮幫子被食物塞得鼓鼓的,活像一隻可愛的小鬆鼠。
他有些口齒不清地仰頭看著莊雨眠,含糊不清地說道:“謝…謝謝雨眠姐姐……”
站在他身旁稍大一些的女孩也連忙跟著點頭。
女孩認真地對莊雨眠說:“姐姐的餅好甜啊,比我娘以前做的還要香呢!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學會做餅,然後做給姐姐吃。”
莊雨眠被逗得咯咯直笑,她的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那小孩嘴角上沾著的餅屑,“不用謝呀,小朋友們乖乖吃飯,快快長大,長得高高的哦。”
蹲在木牆角的劉皓卿,原本正專注於手中的動作,壘著石塊,但當他看到這一幕時,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微微低頭,繼續默默地壘著石塊,原來,自己所做的這一切並非毫無意義。
莊雨眠正牽著幾個小孩子的手,緩緩地往木屋子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木牆下的男人。
說來也巧,就在她回頭的瞬間,劉皓卿也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恰好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刹那間,時間彷彿都凝固了。
莊雨眠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像是被人撞破了心事一般,她有些羞澀地率先移開了視線,輕聲催促著孩子們快走。
劉皓卿靜靜地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溫柔。
一個年輕的難民步履蹣跚地走到劉皓卿麵前,他的臉上洋溢著感激之情,“劉公子,真的非常感謝您和莊姑娘啊!
要不是有你們,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恐怕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更彆說能有口熱飯吃了。”
劉皓卿連忙擺了擺手,微笑著回應:“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大家都是安慶的子民,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隻要我們齊心協力,共同努力,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說完,劉皓卿又轉身繼續壘石塊,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彷彿想要儘快完成這座木房子的建造,好讓大家都能住得更加安穩舒適。
與此同時,莊雨眠回到了木屋,她開始忙碌地煮起了粥。
雖然她的手在不停地忙碌著,但腦海中卻不時地浮現出劉皓卿剛才的那個微笑和他溫柔的眼神。
不知為何,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難民營中的每一個瞬間,每一個細節,似乎都在悄悄地拉近著劉皓卿和莊雨眠之間的距離。
……
自從張夢瑤再度懷孕之後,她所居住的月璃院中,原本空置的客房裡,又住進了幾位嬤嬤和女醫。
起初,張夢瑤對這一變化感到頗為詫異,畢竟在此之前,一直都是那幾位太醫前來為她診脈。
經過詢問杪夏,張夢瑤才恍然大悟。
那天,李太醫前來為她把脈,或許是因為一時疏忽,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隔著一層手帕,而是直接將手搭在了張夢瑤的手腕上。
這一幕恰好被厲景逸看到,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
雖然他並沒有當場發作,說出什麼嚴厲的話語,但轉身之後,他便立刻吩咐管家,從今往後,凡是為張夢瑤請醫問脈,要麼必須是女醫,要麼就得讓嬤嬤在中間隔上一層厚厚的帕子,絕對不允許有絲毫的逾越之舉。
此時,杪夏正在幫張夢瑤整理那些懷孕時需要穿著的衣裳。
聽到張夢瑤的抱怨,她手上的動作略微一頓,然後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說道:“小姐,您可真是沒瞧見當時的情景呢。
李太醫的手剛一收回去,王爺的臉色就像那陰沉沉的天空一樣,難看極了。”
“王爺雖然沒有說什麼重話,但他轉身就去吩咐管家,那語氣可是冷得很呢。
他要求以後給您請醫問脈,要麼就得是女醫,要麼就得讓嬤嬤在中間隔上一層厚厚的帕子,半點都不許有差錯。”
張夢瑤聽了,不禁雙手托腮,露出一副無奈又好笑的表情,“他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太醫問診本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哪有這麼多的講究啊。”
況且當時她真的沒有深思熟慮,僅僅是認為自己就被人摸一下手,根本算不了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然而,某位佔有慾極其強烈的男人卻不這麼想,他就喜歡她全心全意地隻對他一個人好,簡直就是霸道得有些過分了。
不過呢,她倒也不覺得自己對厲景逸一心一意有什麼不妥之處。
畢竟,以前的她也一直渴望能夠找到一個同樣全心全意對她好的人。
隻是當她想到劉婉靖的時候,終究還是無可奈何地在心中暗暗歎息了一聲。
以前也就隻有自己那麼笨的了,還傻傻的相信她的話,一直到最後……
“小姐,您可千萬彆這麼說呀。”杪夏忽然湊到她身旁,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昨天杪夏去前院給您送點心的時候,無意間聽到王爺跟管家說,從今往後,除了小世子之外,其他任何男子來見您,都必須要事先向他報備呢。”
張夢瑤聽完杪夏的這番話,不禁感到有些驚訝。
這個男人還真是……把她保護得如同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一般,連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要嚴防死守。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那美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儘管嘴上說著他的醋勁太大,讓人有些無可奈何,但其實她的心底卻藏不住那一絲甜蜜的笑意:“他這醋勁,還真是讓人拿他沒辦法呢。”
杪夏捂嘴輕笑,“可不是嘛!現如今咱們月璃院的侍女可是多了不少呢,這可都是王爺的貼心安排喲。”
“竟還有這事?他這心思,倒不如多花點在朝廷的事情上。
我這身體好得很呢,哪就那麼嬌弱了。”
杪夏連忙擺手,笑嘻嘻地說道:“小姐,您可彆這麼說。
王爺這是愛您的表現呀,他關心您的身體,才會如此費心呢。”
張夢瑤看著杪夏那副調皮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你個小丫頭,就會替他說話。”
正說著呢,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通報聲,說是王爺來了。
杪夏一聽,眼睛一亮,連忙朝張夢瑤擠了擠眼,然後輕手輕腳地往門外走去,嘴裡還嘟囔著:“您瞧,剛剛說起王爺,王爺就來了,王爺這心呀,可全掛在您身上呢。”
張夢瑤被她逗得笑了起來,看著杪夏匆匆迎出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厲景逸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張夢瑤。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充滿了溫柔。
“今日感覺如何?”厲景逸走到張夢瑤身邊,緩緩坐下。
張夢瑤嬌嗔地看了厲景逸一眼,“臣妾好得很呢,你呀,就是太過於緊張了啦。”
厲景逸聞言,連忙將張夢瑤的手輕輕地握在自己的大手中。
“夫人如今懷著我們的孩子,本王又怎能不緊張呢?”
就在這時,秋意端著花茶走了進來。
她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後又像來時一樣,退了出去,期間還不忘順手拉走了在一旁好奇張望的杪夏。
張夢瑤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香頓時在口中彌漫開來。
就在她品味茶香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夫君,你之前還特意吩咐管家,不讓彆的男子見臣妾呢,你可真是霸道呀。”
厲景逸聽了,卻一臉認真地回答:“本王這麼做,隻是不想讓彆人有任何機會能夠靠近你罷了。
你,隻能是本王一個人的。”
張夢瑤被他這副嚴肅的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嬌柔地靠在厲景逸的懷裡,“好好好,都依你便是了。”
厲景逸順勢攬緊她的腰,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這才乖。”
張夢瑤在厲景逸的懷中輕輕地蹭了蹭,“臣妾什麼時候不乖了呀?”
厲景逸伸出手指,輕輕地在張夢瑤的鼻尖上點了一下,“在百花樓那次,你可一點兒都不乖。”
張夢瑤聽到厲景逸提起百花樓,心中不禁一驚,那不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嗎?
她怎麼也想不到,厲景逸竟然還會把這件事拿出來說。
她有些發怔,一時間思緒有些混亂,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故意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揚起手,輕輕地在厲景逸的胸口拍了一下,“百花樓那次不過隻是個意外嘛,夫君居然還一直記著,真是小氣!”
厲景逸迅速抓住張夢瑤的手,將她的小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她的溫度,他的眼神變得格外認真,“那次你喝醉了酒,本王的心都被你揪起來了。”
張夢瑤的小嘴撅得更高了,“那都已經是過去那麼久的事情了,你怎麼還念念不忘呢。”
厲景逸看著張夢瑤,“隻要是關於你的事情,本王都會記得,永遠都不會忘記。”
張夢瑤羞澀地低下頭,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往厲景逸的懷裡又靠緊了一些,嘴裡還嘟囔著:“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厲景逸不怒反笑,“本王什麼時候騙過夫人了。”
“肯定有啊,上次還說隻要一次,結果要了好幾次,上上次還說輕點,結果……”
張夢瑤喋喋不休地數落著厲景逸。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厲景逸突如其來的一個吻給打斷了。
在深吻的過程中,張夢瑤的身體漸漸變得柔軟,她的手不自覺地攀上了厲景逸的脖頸,回應著他的熱情。
良久,厲景逸終於鬆開了張夢瑤,他看著她那紅透的臉頰,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
“夫人莫要再提那些事兒了。”
張夢瑤喘著氣,輕捶了他一下,“夫君,你混蛋!”
“本王還會更混蛋的事呢,隻要夫人你想的話。”
他故意逗弄著張夢瑤。
張夢瑤的臉更紅了,她瞪了厲景逸一眼,“你……”
話還沒說完,厲景逸突然看向她的肚子,歎了口氣,“隻是可惜了……”
張夢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原來,是腹中的孩子“救”了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