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邊的另一處,厲淩晟和劉婉靖一同在街上。
原本他壓根兒就沒打算帶劉婉靖一同出府。
然而母後卻在一旁不斷施壓,讓他感到左右為難。
最終他實在無法違抗母後的旨意,隻得萬般無奈地將劉婉靖帶在了身邊。
這一路上,厲淩晟始終沉默不語,彷彿身邊根本沒有劉婉靖這個人似的。
而劉婉靖呢,也同樣顯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惱了厲淩晟。
兩人之間的氣氛異常尷尬,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就這麼一路僵持著。
畢竟這樁婚事本就不是他們彼此心甘情願的,而是被強買強賣而來。
所以厲淩晟對劉婉靖自然不會有太多的好感,而劉婉靖對厲淩晟恐怕也是心存芥蒂。
這樣的情況下,兩人之間的相處又怎能不尷尬呢?
他們之間的關係微妙而複雜,似夫妻卻又並非真正的夫妻。
兩人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厲淩晟稍稍走得快一些,劉婉靖則心事重重地跟在他身後。
走著走著,厲淩晟突然瞥見河對岸的張夢瑤正與厲景逸相依相偎。
他的目光瞬間被吸引,緊緊地盯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彷彿要將那股憤怒和嫉妒都攥在手中。
就在這時,厲淩晟他突然停下腳步,讓毫無防備的劉婉靖猝不及防,一頭撞在了他的後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哎呀”。
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讓厲淩晟回過神來,他猛地轉過身,看到劉婉靖一臉驚訝和疼痛的表情。
厲淩晟麵無表情地轉過頭,眼神冷漠地掃了劉婉靖一眼,“小心一點。”
這簡短的四個字,雖然語氣冰冷,但其中卻似乎蘊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之意。
劉婉靖下意識地捂住額頭,儘管厲淩晟的話語聽起來冷冰冰的,但她還是能夠感受到其中的關懷。
在與厲淩晟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劉婉靖已經逐漸瞭解到他的部分性格特點。
她明白厲淩晟並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感的人,他的關心往往都是通過這種看似冷漠的方式傳遞出來的。
劉婉靖微微點頭,輕聲道:“多謝殿下提醒。”她順著厲淩晟剛剛的目光方向看去,瞧見了對岸的張夢瑤和厲景逸。
心中微微一歎,她自然明白厲淩晟的心思。
她垂眸,掩飾住眼中的失落,“殿下,那邊熱鬨,咱們也過去看看吧。”
厲淩晟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邁開了步子。
劉婉靖緊緊跟上。
這一路,厲淩晟雖未再看對岸一眼,可心思似乎仍在那邊。
在走的時候劉婉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她知道,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自己需要學會適應厲淩晟的這種性格,並且懂得如何與他相處。
她清楚什麼事情是應該做的,什麼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她有著自己的分寸和底線。
經過這段時間的經曆,劉婉靖也不再是以前那個懵懂無知的閨閣小姐了。
她已經成長了許多,變得更加堅強和獨立。
此刻的她,隻想做真實的自己,不再為了迎合他人而改變。
厲淩晟看著劉婉靖在發呆說了句,“跟上。”
“妾身知道了。”劉婉靖輕聲回答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淡淡的無奈。
自從劉婉靖的母家遭遇變故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出過門了。
外麵的世界對於她來說,似乎變得有些遙遠和陌生。
她對外麵的事情也漸漸失去了興趣,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
劉婉靖的兄長在臨行前,特意叮囑了她幾句貼心的話語,然後便又外出經商去了。
如今,劉家失去了父母的管教,所有的擔子都落在了劉皓卿一個人的肩上。
她也曾詢問過兄長是否需要讓太子殿下出手相助,但兄長隻是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放心吧,這些不過是些小問題,阿兄自然會妥善解決。”
就在那一瞬間,劉婉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兄長與以往有所不同了。
他似乎已經接過了阿父的衣缽,開始用一種全新的方式來壯大劉家。
與此同時,在河對岸,張夢瑤似乎心有靈犀一般,突然間抬起頭來,目光恰好看到了厲淩晟。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縮回厲景逸的懷抱裡。
厲景逸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河對岸的厲淩晟和劉婉靖。
對於他們兩人的大婚,厲景逸自然也是知曉的。
如果不是因為這場大婚,恐怕如今的尚書府早已全家被流放了。
想到這裡,厲景逸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他故意伸出手,緊緊摟住張夢瑤的肩膀,然後在她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張夢瑤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誘人至極。
儘管心中有些羞澀,她卻並沒有推開厲景逸。
厲淩晟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般噴湧而出,他猛地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朝著對岸走去。
劉婉靖眼見厲淩晟如此憤怒,心中不禁一緊,她連忙伸手拉住厲淩晟的衣袖,“殿下,您這是要去哪裡啊?”
厲淩晟被劉婉靖這麼一拉,心中的火氣更旺了,他用力地甩開劉婉靖的手,“本宮的事情,還用不著你來多管閒事!”
劉婉靖被厲淩晟甩開後,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她穩住身形後,目光順著厲淩晟的視線看向河對岸,這一看,她頓時愣住了。
隻見河對岸,厲景逸正和張夢瑤親昵地依偎在一起,兩人有說有笑,好不甜蜜。
劉婉靖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失落,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然而劉婉靖畢竟是個聰明人,她很快就從這短暫的失神中回過神來。
她快步走到厲淩晟的麵前,再次攔住了他的去路,“殿下,您難道沒有看到端王妃的肚子嗎?
她已經懷有身孕了,您這樣貿然過去,豈不是會打擾到人家?”
厲淩晟聽到劉婉靖的話,心中的怒火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愈發熊熊燃燒起來。
他怒目圓睜,瞪著劉婉靖,怒吼道:“你懂什麼!瑤兒本就該是本宮的太子妃!”
劉婉靖毫無懼色地與他對視著。
“殿下,往昔之事已如過眼雲煙,如今夢瑤姐姐已然貴為端王妃,且身懷端王的骨肉。
您貴為太子,身負天下之重責,理當以大局為重,切不可因一己私情而損及皇家顏麵啊!”
厲淩晟聞言,如遭雷擊般愣住了,他完全沒有料到劉婉靖會如此直言不諱。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劉婉靖,嘴唇微張,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她的話語。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河對岸的厲景逸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然後悠然自得地緊抱著張夢瑤,那挑釁的意味不言而喻。
厲淩晟見狀,頓時氣得渾身發抖,他的拳頭緊握,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他怒不可遏,正欲發作,卻突然聽到劉婉靖高聲喊道:“殿下,今日乃是元宵佳節,京城百姓們都在看著呢!
您若是在此刻衝動行事,豈不是讓天下人看笑話嗎?”
劉婉靖的這聲呼喊猶如醍醐灌頂,讓厲淩晟猛地清醒過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內心的波瀾,強壓下那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狠狠地瞪了對岸的厲景逸一眼,然後猛地一甩衣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劉婉靖見狀,心中稍安,連忙快步跟上厲淩晟。
她暗自慶幸自己及時攔住了他,否則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一路上,厲淩晟的步伐顯得異常匆忙。
而劉婉靖則不得不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他的腳步,她的裙擺被風吹得翻飛起來,卻也無暇顧及。
最後兩人乘坐著馬車回到了太子府,厲淩晟甚至沒有停留片刻,便徑直走進了書房,然後“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門,那聲響在寂靜的府中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幾刻鐘後,劉婉靖站在書房門外,手抬起又放下,有些猶豫是否要進去。
她知道厲淩晟此刻的心情定然不佳,但她又擔心厲淩晟會在裡麵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她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輕輕地敲了敲門,那敲門聲在這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有些微弱。
“進來。”厲淩晟低沉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劉婉靖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一進門,她就看到厲淩晟正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桌上已經擺滿了空酒杯,濃烈的酒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殿下,您莫要再喝了,這樣會傷身的。”劉婉靖輕聲勸道,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厲淩晟緩緩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她,似乎過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你為何要阻攔本宮?你難道不知道本宮對瑤兒的心意嗎?”
劉婉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伸手迅速奪過他手中的酒杯。
她緊緊握住酒杯,目光直視著他。
“殿下,自然知道您的心意。”劉婉靖的聲音略微低沉,但卻異常清晰,“可是如今的局勢已經與往日大不相同了。
您是太子,您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關係到朝廷的安穩和國家的命運。”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若是您因為兒女私情而與端王產生衝突,那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那些心懷叵測之人必定會趁機興風作浪,挑起事端,這樣一來,朝廷的穩定必將受到嚴重影響。”
厲淩晟靜靜地聽著劉婉靖的話,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眉頭緊緊皺起,嘴唇緊閉,似乎在極力克製著內心的情緒。
然而劉婉靖並沒有因為他的沉默而退縮,“殿下,您肩負著重大的責任和使命,您不能被個人的情感所左右。
您必須以大局為重,維護朝廷的和諧與穩定。”
說完這些,劉婉靖默默地看著厲淩晟,等待著他的回應。
房間裡一片死寂,隻有兩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終於,厲淩晟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冰冷而無情:“給本宮滾出去,本宮不想聽。”
劉婉靖的身體突然變得有些僵硬,定在了原地。
她還是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姿態,行了一禮,“是,殿下。
若您想飲酒,待會兒妾身會吩咐下人給您送來醒酒湯。”
話音落下,劉婉靖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厲淩晟突然高聲喊住了她:“站住!”
這突如其來的喊聲,讓劉婉靖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緩緩轉過身來,麵朝著厲淩晟,眼神交彙的瞬間,她看到了厲淩晟眼中那複雜的情感。
厲淩晟站起身來,幾步之間便走到了劉婉靖的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劉婉靖,那深邃的目光彷彿能夠穿透她的靈魂。
“你今日這番話,倒是讓本宮對你刮目相看。”厲淩晟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劉婉靖微微垂首,謙遜地回答:“殿下,妾身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厲淩晟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劉婉靖。
他突然伸出手,輕輕地抬起了劉婉靖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你既懂得這些道理,以後便多幫幫本宮吧。”厲淩晟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其中蘊含的期待卻讓人無法忽視。
“妾身定當竭儘全力,不負殿下所望。”
厲淩晟滿意地笑了笑,然後鬆開了手,轉身坐回桌前。
他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緩緩說道:“下去吧。”
劉婉靖再次行了一禮,然後緩緩退出了房間。
劉婉靖回到院子後,緩緩地推開房門,走進了那屬於她的一方小天地。
她輕輕地坐在床邊,回憶著剛才與厲淩晟的對話。
厲淩晟竟然會請求她幫忙,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一直以來,他們之間的關係都有些微妙,若即若離,讓人摸不透。
劉婉靖不禁想,這會不會是一個改變兩人關係的契機呢?
她也知道這其中可能存在的風險。
厲淩晟的請求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真的需要她的幫助,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劉婉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可能性,讓她感到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