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書的死訊終究還是沒能被壓住,第二天便如野火燎原般在安慶迅速傳播開來,一時間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們都在議論紛紛,對劉尚書的死因眾說紛紜。
然而,那些真正知曉真相的人卻都選擇了沉默,緊閉雙唇,一個字也不肯吐露。
就在人們對劉尚書的死因猜測不斷時,衙門突然貼出了一則告示,將劉尚書與北寒人勾結之事的前因後果詳細地公之於眾。
這則告示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人群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原來劉尚書是個賣國賊啊,怪不得呢,這種人就該死!”一個年輕小夥兒滿臉怒容,義憤填膺地喊道。
“是啊是啊,平日裡看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還真以為他是什麼正人君子呢,沒想到竟然是個吃裡扒外的家夥。”人群中不斷有人附和著,對劉尚書的行為表示出極大的憤慨。
這時,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緩緩開口,“這官場黑暗,誰能想到看似風光無限的尚書大人,背後竟然會做出這等叛國之事。”
老者的話讓眾人陷入了沉思,是啊,這官場的水太深,誰又能真正看清一個人的真麵目呢?
“叛國賊就該死,給他一個痛快都算便宜他了!”一個大娘憤憤不平地說道,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劉尚書的鄙夷和唾棄。
……
太子府海棠苑
當劉尚書和劉夫人的死訊如晴天霹靂般傳入劉婉靖的耳中時,她的世界彷彿在一瞬間崩塌了。
前幾日,他們還好好地生活著,阿母還在叮囑自己要儘好本分,不要犯錯,可如今,他們卻已經陰陽兩隔,再也無法相見。
劉婉靖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她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怎麼也止不住。
她的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這都是我的報應啊……”
如果不是她以前那麼任性妄為,又怎麼會連累到自己的父母呢?
她想起曾經的自己,總是不聽父母的話,肆意妄為,如今,這一切都成了她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悔恨。
劉婉靖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襟,她的麵容被淚水模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她的心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這種感覺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劉婉靖沉浸在悲痛和自責中無法自拔的時候,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她的貼身侍女小桃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道:“小姐,不好了!
外麵的百姓都聚集在太子府大門前,說老爺是叛國賊,吵著要讓太子把您趕出太子府呢!”
劉婉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無奈。
“那太子那邊有沒有說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呢?”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微弱的希望,似乎還在期待著太子能給出一個解決方案。
小桃站在一旁,臉上同樣掛著無奈的表情,她搖了搖頭,“小姐,太子那裡並沒有收到什麼訊息……”
這個答案讓劉婉靖的心猛地一沉,她原本就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但當真正聽到時,還是感到一陣絕望。
她知道,自己現在就如同一個被拋棄的棋子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價值。
外麵的輿論如潮水般洶湧,而太子卻選擇了沉默,這無疑是將她推向了風口浪尖。
如今的局麵,不正是他所期望的嗎?
他完全可以藉此機會,順水推舟地將她休棄,這樣既能平息眾怒,又能擺脫她這個麻煩。
想到這裡,劉婉靖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似乎已經做出了某個決定。
她緩緩地站起身來,用衣袖輕輕地擦拭去眼角的淚水,然後深吸一口氣,“罷了,既然如此,我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父母已逝,這太子府對我來說,也不過是一個傷心之地罷了。”
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其中蘊含的痛苦和決絕卻是無法掩蓋的。
說完,她開始簡單地收拾起自己的衣物,彷彿想要儘快逃離這個讓她心碎的地方。
期間她還寫下了一封讓太子把自己休了的休書。
劉婉靖腳步沉重地走到太子府門前,還未等她靠近,就聽到外麵傳來陣陣喧鬨聲。
她心頭一緊,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隻聽到百姓們在高聲叫罵:“賣國賊的女兒快滾出來!”
這聲音如同一把利劍,直刺劉婉靖的心臟,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站在門前,緊閉雙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緩緩地伸出手,握住門把,輕輕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門開的瞬間,她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百姓們看到她,原本就喧鬨的叫罵聲變得更加激烈,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黃蜂,嗡嗡作響。
他們紛紛舉起手中的爛菜葉子和石頭,毫不猶豫地朝她扔去,彷彿她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劉婉靖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過錯,是她的家族犯下的罪孽,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麵。
她多麼希望這些石頭能夠砸死她,這樣她就不用再麵對皇後的壓力,不用再承受這無儘的屈辱和痛苦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怒喝:“住手!”這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喧鬨的人群中炸響,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年輕的書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身著一襲青衫,麵容清秀,眉宇間透露出一股儒雅之氣。
他的目光如炬,憤怒地掃視著在場的眾人,彷彿要將他們的醜惡行徑儘收眼底。
“你們怎能如此對待一名弱女子呢?
劉尚書所犯的罪孽,與他的女兒又有何關係?
如今她已然家破人亡,你們不僅不同情她,反而還要這般欺淩她,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良善之舉嗎?”
書生的這番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眾人的心頭,讓他們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一時間,場麵變得異常安靜,隻有書生的怒喝聲在空氣中回響。
然而,就在這沉默之中,突然有人小聲嘀咕:“可她爹是賣國賊啊,她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書生聽到這句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毫不留情地反駁:“一人做事一人當,豈能因為她父親的過錯就將罪責歸咎於她?
況且,她可是太子的側妃,身份尊崇,豈是你們這些人可以隨意踐踏的?
若是此事被皇家知曉,必定會徹查到底,到那時,你們恐怕誰都脫不了乾係!”
眾人聽聞這書生所言,叫罵之聲頓時小了許多。
其實,他們原本也隻是想藉此機會發泄一下心中的不滿罷了,並未真的想要鬨出人命。
然而,當看到劉婉靖被砸得額頭鮮血直流時,他們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恐懼。
畢竟劉婉靖如今雖不得寵,但畢竟還是太子的側妃,身份尊崇,代表著皇家的臉麵。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徹街頭。
隻見太子的馬車疾馳而來,眨眼間便停在了眾人麵前。
厲淩晟麵色陰沉地下了馬車,徑直走到劉婉靖麵前,他的目光冷若冰霜,讓人不寒而栗。
“本以為你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府中等著本宮前來處理此事,沒想到你竟然自己跑出來了。”
厲淩晟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絲毫感情。
他緩緩伸出手,似乎想要幫劉婉靖擦拭額頭的鮮血。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劉婉靖的瞬間,劉婉靖卻突然猛地一偏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如今妾身已經無依無靠,太子又何必假惺惺地做這順水人情呢?”劉婉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不掩飾地對厲淩晟說道,“倒不如直接將妾身休棄,如此一來,既能給大家一個交代,也能讓太子擺脫妾身這個皇後派來的人,豈不是兩全其美?”
厲淩晟聽到這句話後,身體微微一顫,顯然有些出乎意料。
他凝視著眼前的女子,目光交彙的瞬間,彷彿能感受到她內心的堅定和決絕。
沉默片刻後,厲淩晟緩緩開口,“皇家婚事豈能兒戲?這其中牽扯甚廣,豈是說退就能退的?”
“此事本宮自然會有妥善的安排。”
說罷,厲淩晟突然轉身,麵向在場的眾人。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眾人在他的注視下都不禁低下頭去。
“劉尚書叛國,此乃大罪,罪在他一人,而本宮的側妃並未參與其中,實乃無辜,還望各位分清是非黑白。”厲淩晟的聲音在人群中回蕩,清晰而有力。
百姓們麵麵相覷,雖然心中對厲淩晟的決定仍有不滿,但麵對太子的威嚴,他們也不敢公然違抗。
最終眾人隻得紛紛散去,這場風波暫時平息下來。
厲淩晟麵無表情地帶著劉婉靖準備回到太子府,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太子殿下,您不必惺惺作態了,妾身知道您巴不得我離開這裡。”
厲淩晟聞言,轉過頭來,凝視著劉婉靖,他的眼神複雜難懂,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過了好一會兒,厲淩晟才緩緩開口:“你以為本宮真的那麼想休了你嗎?
劉尚書之事,牽連甚廣,本宮若此時休了你,隻會讓那些彆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對你我都不利。”
“那又如何,妾身已經心灰意冷了,隻盼著能早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先安心待著吧,等此事平息之後,再做打算。”厲淩晟說罷便轉身離去,留下劉婉靖一個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回味著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