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隨著馬車逐漸向北行駛,天氣卻變得越來越寒冷。
張夢瑤早已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但仍然難以抵禦那刺骨的寒意。
她整天都蜷縮在馬車裡,連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的,完全沒有心情去欣賞沿途的風景。
自從馬車離開官道後,道路狀況就變得越來越糟糕。
一路上的顛簸讓張夢瑤備受折磨,她的身體隨著馬車的搖晃而不停地晃動,胃裡也像翻江倒海一般難受。
此刻的張夢瑤顯得十分萎靡不振,一路上她已經嘔吐了好幾次。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以前隻是暈車,現在竟然連馬車也會暈。
這三天來,她幾乎沒有吃過任何東西,整個人都變得憔悴不堪,讓杪夏心疼不已。
“小姐,您就多少吃一點吧,您這樣下去身子可怎麼受得了啊。”
杪夏手裡拿著乾糧,滿臉憂慮地勸說著張夢瑤。
張夢瑤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掉:“實在是吃不下啊,這胃裡翻江倒海的,一吃就吐。”
杪夏心急如焚,眼淚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轉,彷彿隨時都可能滾落下來。
她眼睜睜地看著張夢瑤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心中愈發焦急,“要不咱們跟護送的陳侍衛說一聲,找個地方歇一歇,讓小姐您緩緩?”
張夢瑤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她艱難地點了點頭,用微弱的聲音回應她。
杪夏得到指示後,立刻轉身在馬車一側,對著馬車一旁的侍衛喊道:“大人,附近是否有落腳的地方,可否向陳侍衛告知一聲,王妃身體不舒服有些吃不消了。”
那名侍衛聽到杪夏的呼喊,連忙策馬靠近馬車,恭敬地回答,“是。”
然後他便朝著前方的帶頭侍衛疾馳而去。
沒過多久,那名侍衛便策馬返回,靠近馬車後,他再次恭敬地回道:“陳侍衛說了前方五裡處有一座荒廢的破廟,可暫作歇息之地。”
張夢瑤聽到這個訊息,如釋重負,她連忙讓杪夏傳達自己的意思,“今日就在那裡歇息。”
杪夏不敢耽擱,急忙應道:“那快些前往吧,王妃實在撐不住了。”
侍衛領命後,立即高聲呼喊,讓整個隊伍加快行進速度,朝著那座破廟疾馳而去。
沒過多久,眾人就抵達了那座破舊的廟宇。
侍衛們迅速下馬,動作嫻熟地將馬匹牽到一處能夠避風的地方,然後將它們牢牢地係好。
緊接著,陳侍衛有條不紊地安排人手,在張夢瑤所在的廟宇周圍設定警戒,確保安全。
杪夏則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身體有些虛弱的張夢瑤,緩緩地下了馬車。
她一步一步地走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讓張夢瑤摔倒。
走進廟宇後,春曉和秋意她們也緊跟著進來,手裡還拿著張夢瑤可能會用到的行李。
這座廟宇內部看上去十分破敗,到處都是蜘蛛網,神像也殘缺不全,彷彿已經被時間遺忘了很久。
然而,此時此刻,她們都沒有心思去在意這些,杪夏急忙鋪開毯子,讓張夢瑤能夠舒適地躺下。
過了沒有多久,杪夏又匆匆忙忙地打來一盆熱水,用柔軟的毛巾輕輕擦拭著張夢瑤的臉龐,同時柔聲安慰道:“小姐,您先好好歇息一下,等身體恢複些力氣,再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張夢瑤凝視著這座破舊的廟宇,“這一路走來,真是舟車勞頓的,實在是太辛苦了,杪夏你也辛苦了,這一路上也麻煩你了。”
“小姐,杪夏不辛苦,您今晚好生歇息便是,方纔杪夏問了陳侍衛,他說還有兩三天的路程就可以到宜州了。”杪夏輕聲細語地回答道。
張夢瑤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啊?還要兩三天,天啊……”然後她又不自主的咳嗽了幾聲。
她原本以為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沒想到竟然還要這麼久。
一旁的秋意見王妃如此的虛弱,連忙上前,“王妃,讓秋意幫您看一下身體狀況吧,秋意也略懂一些醫術。”
她看著王妃那蒼白而虛弱的麵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憫之情。
張夢瑤聽了秋意的話,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那就有勞秋意你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太好,這一路上的顛簸和勞累讓她感到十分疲憊。
“王妃不勞煩的,這是秋意該做的。”
說罷,她走到張夢瑤身邊,輕輕地為她把起了脈。
過了一會兒,秋意緩緩地說道:“王妃隻是近日以來沒有休息好,身體有些虛弱,調養幾天,喝點藥就沒事了。”
張夢瑤聽了秋意的診斷,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還以為是什麼大病呢,沒事就好。
“秋意,謝謝你啊。”
秋意微微一笑,“王妃客氣了,這是秋意分內之事。”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放置藥材的馬車,去取一些藥並熬製給張夢瑤服用。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張夢瑤靜靜地躺在毛毯上,心情卻如同這黑夜一般沉重。
儘管她知道自己需要進食來維持體力,但那毫無食慾的感覺卻讓她對食物提不起一絲興趣。
她勉強地拿起瓷碗,喝了幾口菜湯,但那菜湯卻如同嚼蠟一般難以下嚥。
最終她還是放下了碗筷,無奈地歎了口氣。
“小姐,藥好了,您沒有胃口的話先喝藥吧。”
張夢瑤端起杪夏給她的一碗藥,喝了下去。
那苦澀的味道在她的口腔中蔓延開來,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吃完藥後,張夢瑤緩緩地躺回毛毯上,蓋上被子。
雖然身旁生起了一堆火,周圍也沒有明顯的漏風之處,但她仍然感到一股寒意從四麵八方襲來。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她的腦海——厲景逸。
她想起了曾經被他緊緊擁在懷中入睡的場景,那溫暖的懷抱彷彿還能讓她感受到一絲餘溫。
張夢瑤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她連忙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這個念頭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呸呸呸,張夢瑤,你怎麼能在這種時候想起厲景逸呢?”她暗暗責備自己。
然而,越是想要忘記,那個畫麵就越是清晰地在她眼前浮現。
厲景逸的微笑、他溫柔的眼神、還有他那寬闊的胸膛……
這些都讓張夢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張夢瑤你想他乾什麼呢,你可是男的啊!
在一陣胡思亂想中,張夢瑤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終於在迷迷糊糊中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