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山的途中,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氛圍,彼此都沉默不語,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打破這片沉寂。
張夢瑤靜靜地坐在馬車裡,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車窗之外。
窗外那遠處一彎月亮斜掛天際,清冷的月輝傾灑而下,落在連綿起伏的山脈之上,蒼黑的山脊泛著淡淡的幽光,顯得神秘孤寂。
但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美麗的夜景上。
她心中糾結萬分,很想告訴厲淩晟一個事實——自己並非他日夜思唸的那個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張夢瑤早已嫁作人婦,她與厲淩晟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超越友誼的關係。
她是一個有原則的人,絕不會做出那種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事情。
回想起與厲淩晟的相處,張夢瑤不禁感到一陣無奈。
她原本隻是把他當作兄弟一般看待,可誰能料到,他竟然對自己產生了彆樣的情感。
這讓張夢瑤十分苦惱,因為在她還是男子的時候,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如今,身體的轉變似乎讓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
那些她曾經想以兄弟相稱的人,看待自己的眼光也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讓張夢瑤感到有些無所適從,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的局麵。
厲淩晟坐在馬車上,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感覺到車廂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他們。
他本來是想和張夢瑤聊聊天的,畢竟今天本應該是自己去安慰她的。
然而,事情卻發展成了這樣,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厲淩晟的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成了拳頭,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他心中似乎帶著些許的不甘,回想起之前皇貴妃生日宴的那一幕,他親眼看到了張夢瑤身上那曖昧的吻痕,那一幕至今仍曆曆在目。
而現在,他感覺自己好像看著張夢瑤離他越來越遠,與他記憶中的她漸行漸遠,變得遙不可及。
儘管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這微妙的氣氛卻一直持續到了酒樓。
進入酒樓後,情況依然沒有改變。
在用晚膳的時候,厲淩晟和張夢瑤雖然表麵上有說有笑,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一些細微的差彆。
畢竟今晚發生的事情讓張夢瑤感到有些尷尬,她不好直接拒絕厲淩晟的好意,隻能像往常一樣與他說笑打鬨。
夜色漸深,華燈搖曳,夜市上人頭攢動,熱鬨非凡。
然而,在這繁華的景象中,厲淩晟和張夢瑤之間卻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兩人雖然同桌而食,但卻各懷心事,這一頓晚膳吃得頗為匆忙。
厲淩晟看著張夢瑤,突然提議:“夢瑤,用過晚膳後,我們去夜市逛逛如何?”
張夢瑤微微一笑,婉言謝絕道:“多謝淩晟的美意,隻是我剛纔在梅花林裡可能受了些風寒,身體略有不適,想早點回去歇息。”
厲淩晟自然明白張夢瑤所說的意思,他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本宮就不勉強你了。
本宮這就叫人送你回去,你身體嬌弱,路上一定要小心。”
說完他吩咐酒樓的下人備好馬車送張夢瑤回端王府。
“有勞淩晟費心了。”
“不勞煩。”
張夢瑤說完便帶著杪夏等人,跟隨引路的下人一同走向停放馬車的地方。
厲淩晟望著張夢瑤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感湧上心頭。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張夢瑤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那遠去的腳步彷彿踩在了他的心上,讓他的心痛愈發劇烈。
張夢瑤回到馬車上,心情依然如同亂麻一般。
她緩緩地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的心境平靜下來。
然而,思緒卻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在她的腦海中肆意狂奔。
待心中的思緒平靜過後,張夢瑤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在夢中她的眼前不斷閃現著厲景逸的身影,他那溫柔的目光如同春日的陽光一般,溫暖而柔和。
厲景逸就站在她的身前,深情地凝視著她,讓她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這一刻的幸福之中。
然而,就在她沉醉於這美好夢境的時候,突然間,畫麵急轉直下。
隻見厲景逸的胸口被一柄利劍刺穿,鮮血如泉湧般噴出,而那刺死他的人,竟然是晉王。
張夢瑤猛地驚醒過來,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彷彿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她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張夢瑤心中暗自思忖著,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呢?
為何會突然夢到這些令人不快的場景?
難道真如人們所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才會如此胡思亂想。
她不斷地安慰著自己,試圖驅散心頭的陰霾。
沒過多久,張夢瑤便回到了端王府。
下馬車的時候,她的思緒似乎仍被那些夢境所困擾,以至於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她踏出車輦的一刹那,突然感覺腳下一空,身體失去了平衡。
杪夏慢了一拍沒有反應過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姐即將要跌倒在地。
但在一旁的春曉眼疾手快,迅速過去伸手抱住了張夢瑤,這才避免了她摔倒在地的尷尬局麵。
“王妃,您沒事吧?”春曉一臉關切地問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張夢瑤定了定神,緩過神來後,連忙說道:“沒事……,我並沒有受傷,謝謝你啊,春曉。
如果不是你在旁邊,恐怕……我早就摔倒在地上了。”
她感激地看著春曉,心中對她的及時相助充滿了謝意。
春曉微微一笑,放下張夢瑤後才輕聲開口:“王妃,這是春曉的職責所在,您不必如此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