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剛剛刺破黑夜的帷幕,遙遠的東方天際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塗抹了一層白色顏料一般,漸漸地泛起了魚肚白。
此刻,四周的景色依舊籠罩在一片淡淡的晨霧之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空氣中彌漫著清冷的氣息,彷彿能讓人感受到夜晚殘留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
那些早起的下人和侍女們已經起床,他們各自行走在那條蜿蜒曲折、朦朦朧朧的小道上。
道路兩旁生長著耐寒多名貴花朵,這些花鬱鬱蔥蔥,離離交錯,宛如大地母親編織出的絨毯。
晶瑩剔透的露珠宛如一顆顆璀璨的珍珠,靜靜地掛在草尖之上,閃爍著微弱但卻迷人的幽光。
他們各自忙碌地準備著新的一天即將開啟的各項事宜。
有的人蹲在爐灶前,熟練地點燃柴火,升起熊熊火焰,然後開始翻炒鍋中的菜肴;有的人手持掃帚和抹布,認真仔細地清掃著屋內屋外每一個角落的灰塵與汙垢;還有的人腳步匆匆,穿梭於各個房間之間,傳遞著物品或者傳達著主人的吩咐。
就在這時,一陣涼爽的微風悄然拂過月璃院那幾盞快要燃燒殆儘的蠟燭所懸掛的燈籠。
這陣輕風如同調皮的孩子,輕輕地推動著燈籠,使得它們在空中微微晃動起來,搖曳生姿,彷彿在向人們訴說著清晨的寧靜與祥和。
在月璃院寧靜的內寢之中,張夢瑤像一隻乖巧的小貓般蜷縮在厲景逸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裡,睡得正酣。
她的小嘴微張著,不時發出輕微的鼾聲,甚至有一絲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緩緩流淌而下。
然而,厲景逸早已從睡夢中蘇醒過來,但他並沒有忍心將懷中的佳人喚醒。
相反,他隻是靜靜地凝視著張夢瑤那略顯不安分的睡顏,眼神中充滿了寵溺和溫柔。
過了一會兒,厲景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地拿起放置在一旁凳子上的柔軟毛巾。
他動作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湖麵,生怕驚醒了熟睡中的張夢瑤。
然後,他用毛巾輕輕擦拭掉她嘴角的口水,其間,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彎起,似乎看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畫麵。
就在這時,原本正在睡夢中的張夢瑤突然眨巴了幾下嘴巴,像是想要翻身換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沉睡。
可是不知為何,無論她如何努力,身體始終無法轉動過去。
最後,隻聽得她嘴裡發出一聲可愛的“唔”聲後,便放棄了掙紮,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夢鄉之中。
厲景逸默默地注視著重新安靜下來、繼續沉眠的張夢瑤,思緒漸漸地飄回到了過往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心中暗自思忖道:“瑤兒近來的表現實在有些奇怪,彷彿連靈魂都不再是原來那個性格惡劣的她了。那麼,她究竟是誰呢?難道會是那張叡嗎?看來,待到時機成熟之時,我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向她詢問清楚這其中的緣由。”
想著想著,厲景逸的目光愈發深邃起來,彷彿要透過眼前的人兒看穿她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
直至辰時三刻已過許久,仍不見那張夢瑤有絲毫起身的跡象。
厲景逸微微側頭,看著身旁那依舊沉睡如孩童般的女子,隻見她的一雙**像八爪魚似的緊緊夾住自己的左腿,令其難以動彈分毫。
無奈之下,厲景逸隻得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左腿從那溫柔的束縛中抽離出來,然後輕輕掀起被子一角,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此時,屋外的侍女們似乎早已察覺到屋內的動靜,兩名伶俐的侍女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站在床邊,開始有條不紊地伺候厲景逸穿衣。
她們動作輕柔嫻熟,不一會兒工夫,就幫厲景逸穿戴整齊。
待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厲景逸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踏出房門。
身後緊跟著的侍女們亦步亦趨,走到房門口時,其中一名侍女輕輕地合上了房門,生怕發出一絲聲響驚擾到屋內熟睡之人。
一直在門外守候的杪夏、春曉以及秋意三人見到王爺出門,連忙躬身行禮,齊聲說道:“王爺,早。”
杪夏行完禮後,抬眸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心中思量著是否該進屋去服侍張夢瑤洗漱。
然而,正當她準備邁步上前之時,厲景逸卻像是洞悉了她的心思一般,眼疾手快地開口喊道:“且慢!”
杪夏聞聲停下腳步,疑惑地望向厲景逸。
隻聽厲景逸略作思索後,緩聲說道:“莫要進去打擾王妃休息,昨夜她操勞了一宿,想必已是疲憊不堪,就讓她再多睡會兒吧。”
說罷,厲景逸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與張夢瑤共度的旖旎時光,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揚。
“是,王爺。”杪夏應聲道,隨即便垂首立在原地不再言語。
就在厲景逸準備邁步離開之時,他突然像是腦海中靈光一閃般,停下了腳步,並緩緩地轉過身來。
隻見他微皺著眉頭,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重要的事情,然後開口說道:“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你現在立刻去告訴廚房,讓他們多燉一些滋補身體的湯品。王妃她身形太過消瘦了,也是時候好好補一補了。”
聽到這話,杪夏不禁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連忙應道:“是,王爺!”
心裡卻暗自思忖著:看樣子王爺對咱們家小姐可真是關懷備至啊!既然王爺都如此發話了,那我可得吩咐廚房多做些營養美味的湯羹,好讓小姐能夠儘快恢複元氣、豐滿起來。說不定哪天就能如願以償地抱上可愛的小世子或者小郡主啦!
正當厲景逸再次轉身欲走時,不知為何,他竟又一次停住了步伐,並且回過身來。
此時他的神情依然如往常一般冷峻,然而說出的話語卻是充滿了關切之意:“另外,昨晚的床鋪可能有些弄臟了。等瑤兒睡醒之後,記得讓人去整理一番,順便換上一套全新的被褥。”
麵對這看似冷漠卻飽含體貼之情的吩咐,杪夏極力克製著想要笑出聲的衝動,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王爺!”
厲景逸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王爺並沒有其他吩咐離去後,杪夏便滿心歡喜地朝著廚房快步走去,心中已經開始琢磨起要用哪些珍貴食材來為自家小姐烹製一鍋大補湯了。
而在一旁打掃庭院的侍女們,則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了一起,一個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什麼。
隻見其中一名侍女悄聲說道:“王爺最近和王妃真是恩愛有加啊,你們說會不會很快就有小世子誕生啦?”
她的話語剛落,其他幾名侍女紛紛點頭附和道:“可不是嘛,看他們那如膠似漆的樣子,想來應該不遠咯!”
這時,又有一名侍女介麵道:“還有呢,你們有沒有發現王妃最近的性格也明顯變了好多呀,對我們這些下人可比以前親切和善多啦!”
眾人一聽,皆深以為然地點著頭。
另一個侍女也忍不住插話道:“就是就是,我都想著要去月璃院伺候王妃了。跟著王爺身邊侍奉,每天都得麵對他那張冷冰冰的臉,實在是有些嚇人呢!”
正當眾侍女嘰嘰喳喳討論得起勁的時候,一直默默守在門一側的春曉忽然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卻猶如一道驚雷,瞬間讓喧鬨的侍女們安靜了下來。
她們心領神會地明白,春曉這是在示意這個話題該結束了。
於是乎,侍女們趕忙收斂心神,繼續埋頭忙活起手中尚未完成的清掃工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