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景逸目光冷冽地望著眾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其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夢瑤與厲淩晟之間隱晦而微妙的眼神交流。
他們似乎在暗中傳遞著某種資訊,使得厲景逸原本就陰沉難測的臉色愈發顯得陰晴不定起來。
隻見他眉頭緊蹙,薄唇輕啟,冷冷地吩咐道:“春曉、秋意,速送王妃回月璃院,未得本王之令,不得讓她踏出月璃院半步!”語氣森寒,令人不寒而栗。
“是。”春曉和秋意齊聲回應,趕忙上前攙扶起一臉驚愕的張夢瑤。
“王……王爺,臣妾……”張夢瑤心急如焚,正欲開口辯解些什麼,卻不想話還沒說完,便已被兩名侍女帶離此地。
一路上,張夢瑤的心緒如同亂麻一般,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
她暗自思忖著:“厲景逸該不會真的相信那個劉婉靖那個心機深沉的綠茶吧?
眼下身邊連一個能替自己洗刷冤屈之人都沒有,如此一來,自己無疑成為了最大的嫌疑人。
倘若日後他不肯相信我的清白,那我豈不是小命難保?
要不然乾脆腳底抹油開溜得了,可這樣絕對行不通啊!
一旦逃跑,那不就等於徹底坐實了這子虛烏有的罪名嗎?
再說了,春曉和秋意向來對王爺忠心耿耿,肯定會聽從王爺的指令阻攔於我。
即便有心想逃,也是插翅難逃啊!
唉,把自己的生死存亡寄托在他人手中,這種感覺當真是難受至極!”想到此處,張夢瑤不禁深深地歎了口氣,心中充滿了無助與焦慮。
回到月璃院後,張夢瑤如霜打的茄子般,一臉悶悶不樂地坐在床榻之上。
她那雙美麗的眼眸呆呆地望著遠處,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隻見那天空漸漸地變得陰沉起來,黑暗逐漸吞噬著天際最後的一絲光亮,彷彿就像是厲景逸那令人捉摸不透且陰晴不定的脾氣一樣。
隨即張夢瑤不由自主地深深歎息一聲,心中滿是憂愁和無奈。
片刻之後,她嘴裡開始喃喃自語起來:“照這樣下去,如果此類的事再多來幾次,恐怕我的這條小命就要難保了!如今這副身軀,年齡還尚不足十七歲,正值青春年少之際,卻要遭受這般磨難,實在是可悲可歎呐……”說著說著,她又長長地歎了口氣。
一直站在一旁默默關注著自家小姐的杪夏,眼見張夢瑤不停地唉聲歎氣,連忙走上前來寬慰道:“小姐,您千萬彆再歎氣啦,老天爺一定會保佑您平安無事的。”
然而,張夢瑤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悶聲道:“我又何嘗願意整日這般憂心忡忡呢?可是如今身陷如此艱難之境,沒被直接打入大牢之中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說罷,她再次重重地歎了口氣,似乎想要將滿心的煩悶全都隨著這口氣吐出去。
這時,杪夏一臉堅定地看向張夢瑤,信誓旦旦地說道:“小姐,杪夏始終堅信您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不管怎樣,杪夏都會一直陪伴在您身邊,與您共同麵對眼前的這些困難。”
“杪夏,就算你相信又有何用呢?如果王爺他不信自己所言,那說破嘴皮子也是無濟於事的啊。”
張夢瑤微微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苦澀。
“小姐,您彆這樣了...”
“杪夏,我知道你的心意,但如今這局麵確實令人感到無力。不過還好,至少還有你一直陪在我的身旁,給我些許慰藉和溫暖。真的很感謝你,若不是你在此刻安慰著我,恐怕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撐下去了。”說著,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杪夏的頭頂。
杪夏感受到小姐溫柔的撫摸,心中一陣感動,連忙恭聲回答:“小姐,千萬彆這麼說,這些都是杪夏分內之事。能夠陪伴在小姐左右,為小姐排憂解難,是杪夏此生最大的榮幸。隻要小姐需要,杪夏定當全力以赴,絕不退縮!”
......
此時已至戌時,然而厲景逸那邊卻依舊如同深潭靜水一般,絲毫沒有傳出任何訊息來。
張夢瑤與杪夏一起坐在房間裡,她心中焦急萬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刻對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她不停地在心裡唸叨著:“到底怎麼樣了?是死是活好歹也給個準信兒啊!讓我這樣不明不白地等待,真是要急死人了!”
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焦慮的張夢瑤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杪夏,輕聲開口道:“杪夏,可以麻煩你去幫忙打聽一下王爺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嗎?”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和期盼。
杪夏聞言,立刻應聲道:“好的,小姐,杪夏這就去幫您打聽訊息。”說罷,她便急匆匆地轉身朝門外快步走去。
看著杪夏匆忙離去的背影,張夢瑤忍不住高聲叮囑她:“小心點,彆走得那麼快!”
“好的,小姐!”
轉眼間又是四刻鐘過去了。
張夢瑤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外,滿心期待著杪夏能夠早日歸來,帶來關於厲景逸的最新訊息。
可是,杪夏的身影遲遲未見出現。
“杪夏怎麼還不回來啊?都這個時候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張夢瑤越想越是擔心,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攥住衣角,額頭上也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伴隨著門外那或輕柔或深沉的叫聲,春曉與秋意朝著門外的王爺請安,隨後厲景逸便踏入了月璃院的正廳。
“王……王爺。”張夢瑤抬眼瞧見厲景逸的身影,心中不禁一緊,聲音略帶顫抖地開口道。
厲景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並未言語,徑直走向正廳的主位,然後優雅地坐了下來。
他的目光隨意一瞥,便落在了一旁張夢瑤尚未飲儘的茶水上,想也不想,他自顧自地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張夢瑤見此情形,哪敢有絲毫造次,隻得靜靜地站立在下方,一雙美眸忐忑不安地盯著厲景逸,心裡暗自揣測著他待會兒究竟會說出怎樣一番話語來。
“王妃,今日之事,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要解釋或者申辯的嗎?”厲景逸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饒有興致地凝視著眼前這個顯得格外緊張的女子。
隻見她那嬌美的麵容此刻因為緊張而略顯蒼白,雙手緊緊交握於身前,身體甚至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起來,這副模樣倒是讓厲景逸覺得頗為有趣。
然而,他的麵龐卻依然如往常一般冷峻,讓人難以窺探到其內心真實的想法。
沉默片刻之後,張夢瑤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緩緩抬起頭,直視著厲景逸那雙深邃的眼眸,語氣堅定地道:“臣妾,無話可說。”
她深知,如果厲景逸根本就不信任自己,那麼無論她說多少話都不過是徒勞的辯解罷了,與其如此,倒不如乾脆利落地表明態度。
厲景逸凝視著眼前這個女子,隻見她依舊那般倔強不屈,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身旁那個名叫杪夏的貼身侍女。
“本王倒是有所耳聞,聽聞你的貼身侍女喚作杪夏,可有此事?”厲景逸麵色淡然,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
聞聽此言,張夢瑤心頭猛地一震,麵露驚惶之色,趕忙追問道:“王爺,杪夏她究竟如何了......”言語之間,難掩焦慮與擔憂之情。
厲景逸微微眯起雙眸,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緩緩說道:“這小丫頭竟然膽敢在本王的書房之外暗中窺探訊息,實在是膽大包天!本王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
話至此處,戛然而止,有意賣個關子,同時目光緊緊鎖定張夢瑤那張因驚恐而愈發蒼白的麵龐。
“杪夏她到底怎樣了呀?”張夢瑤心急如焚,嬌軀顫抖得愈發厲害。
就在此時,也不知她從何處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竟不顧一切地朝著厲景逸猛衝過去。
然而,端坐在椅子之上的厲景逸卻似早有防備,隻見他手臂一揮,輕而易舉地便捉住了張夢瑤那隻高高揚起、正欲捶打過來的纖纖玉手,隨後將她擁入懷中。
“厲景逸,你這混賬東西!快把杪夏還給我,還給我啊!”張夢瑤被厲景逸緊緊擁入懷中之後,一邊傷心欲絕地哭泣著,一邊奮力掙紮扭動著身軀,試圖掙脫他的束縛。
厲景逸望著懷中這梨花帶雨、淚眼朦朧的佳人,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惜之意。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輕柔地親吻著她臉頰上滑落而下的晶瑩淚珠。
正在哭泣的張夢瑤一時之間有些呆住了,他在乾嘛?
“小姐,您肚子餓了嗎?杪夏剛剛去廚房熬了一碗瘦肉粥,特意給您帶回來嘗嘗。”杪夏麵帶微笑,小心翼翼地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瘦肉粥走進房間。
然而,當她踏入房門的瞬間,眼前的一幕令她驚愕得目瞪口呆,隻見自家小姐正嚶嚶哭泣著,柔弱地坐在王爺寬闊的大腿之上;而那位平日裡冷峻威嚴的王爺此刻竟然溫柔地親吻著自家小姐臉頰上滑落的淚水!
麵對如此突如其來、令人麵紅耳赤的場景,杪夏不禁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這般尷尬局麵。
“出去。”厲景逸頭也不抬,冷冷地丟擲兩個字。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此刻顯得格外冷酷無情。
“是,王爺。”杪夏如夢初醒般連忙應道,迅速將手中的粥輕輕放在桌上,然後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匆匆忙忙朝著門外奔去。
離去之時,她甚至不敢回頭再多看一眼,生怕惹惱了王爺。
臨出門前她還不忘順手將門緊緊合上,彷彿這樣就能將屋內那曖昧旖旎的氛圍徹底隔絕開來。
待杪夏離開之後,房間裡隻剩下厲景逸和張夢瑤兩人。
此時,終於回過神來的張夢瑤抬起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俏臉,美眸凝視著麵前的男子,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你……”張夢瑤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厲景逸直接打斷。
“怎麼?難道本王有哪裡做得不對嗎?”厲景逸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雙臂依然緊緊環抱住懷中嬌柔的佳人,語氣隨意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沒等張夢瑤回應,厲景逸緊接著再次開口說道:“以後記得離婉兒遠一點,本王可不希望看到你因為她而受到任何傷害。”
這番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讓張夢瑤頓時如墜雲霧之中,整個人都懵圈了。
她眨巴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半晌纔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發出一聲迷茫的輕呼:“啊?”
見到張夢瑤一臉呆萌的模樣,厲景逸忍不住輕笑出聲。
但很快,他便收起笑容,恢複成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事。”
隨後便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擁著懷中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