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月璃院的道路上,張夢瑤步履沉重,心中思緒萬千,不斷地思索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她越想越覺得不安,彷彿自己的命運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完全掌控在他人手中。
踏入這端王府以來,張夢瑤一直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滑稽可笑的跳梁小醜,任誰都可以輕易地擺布和拿捏。
在這座看似宏偉壯麗的府邸之中,那月璃院本應是她的棲息之所,但如今卻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和孤獨。
在這裡,真正值得信賴的唯有杪夏一人而已。
其他那些下人和侍女們,表麵上對她倒是畢恭畢敬,禮數周全,可每當目光交彙時,張夢瑤總能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眼神深處潛藏著的輕蔑與不屑,這種心口不一的態度,令她倍感心寒。
也難怪會如此,畢竟自己的身份實在是有些尷尬,名不正言不順的。
與那些出身名門望族、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彆。
想到此處,張夢瑤不禁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杪夏跟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自家小姐的神情變化。
見張夢瑤一路上愁眉不展、唉聲歎氣的樣子,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您怎麼從書房出來後就變成這般模樣啦?是不是在裡麵受了什麼委屈呀?”
聽到杪夏關切的詢問,張夢瑤緩緩停下了腳步,抬起頭望向走廊邊的一棵大樹。
隻見樹枝上停歇著幾隻小巧玲瓏的鳥兒,它們正歡快地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似乎完全沒有煩惱和憂慮。
望著這些自由自在的小鳥,張夢瑤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之情,輕聲說道:“沒什麼大事,隻是突然想起未來的路還漫長且充滿變數,一時之間竟覺得茫然無措罷了。”
張夢瑤的眼眸微微一眯,原本明亮的目光瞬間變得深沉起來,她緊緊地盯著杪夏,輕聲說道:“杪夏,今晚我們一同前往那百花樓,好好地玩樂一番如何?”
聽到這話,杪夏頓時臉色大變,滿臉驚恐地看著張夢瑤,急忙勸道:“哎呀!小姐呀,萬萬不可呀!若是此事被王爺知曉了,您可是會受到責罰的呀!”
然而,張夢瑤卻不以為意,她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自信滿滿地說:“怕什麼嘛!隻要不被發現不就沒事啦!你瞧瞧這月璃院裡,到了夜晚就隻有咱主仆二人。其他那些人若沒有得到命令,誰也不敢貿然闖進來的。放心好啦,即便真出了事,還有本小姐在前麵替你頂著呢!”
麵對張夢瑤如此堅決的態度,杪夏顯得有些猶豫不決,她支支吾吾地開口道:“小姐……這……恐怕不太好吧……”
可張夢瑤根本不理會杪夏的勸阻,依然固執己見地說道:“哼!杪夏,既然你這麼膽小害怕,那不如你就獨自留在這月璃院中吧!本小姐自個兒一個人去那百花樓尋歡作樂便是!”
“小姐,萬萬不可啊!杪夏必須得跟您一同前去,若是小姐您遭遇什麼不測,王爺怪罪下來,杪夏可真是擔待不起呀!”
杪夏滿臉憂慮地望著張夢瑤那決然的麵龐,心中焦急萬分,但又深知自家小姐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便很難更改。
張夢瑤見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杪夏的頭頂,柔聲說道:“這才乖嘛,不過彆擔心啦,本小姐不會有事的,隻是眼下還需好好謀劃一番,想想今晚究竟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才行呢。”
說罷,她那雙靈動的眼眸開始滴溜溜地轉動起來,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可能的計劃和方法。
......
傍晚時分。
“哎呀,杪夏啊,你這手勁也太大啦,把帶子拉得這麼緊,我的胸口都快被勒斷氣了,疼死我啦,輕一點嘛!”
隻見此刻的張夢瑤嬌嗔地抱怨著,她的胸前緊緊纏繞著一層厚厚的布帶,原本高聳挺拔的雙峰,愣是被杪夏用蠻力給生生壓成了飛機場。
再瞧旁邊的杪夏呢,早就利落地換上了一身男裝,手腳麻利地幫著自家小姐處理這棘手的狀況。
“杪夏,話說回來,你自己胸前綁著這些繃帶的時候,難道不覺得疼痛難忍麼?”張夢瑤眨巴著大眼睛,滿臉狐疑地望向杪夏那平坦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胸脯。
聽到這話,杪夏不禁羞紅了臉,低著頭,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小……小姐,您有所不知,我這兒……比較小巧玲瓏一些,所以纏起繃帶來倒沒那麼痛苦難熬。”
說罷,她像是要掩飾內心的慌亂一般,手上的動作非但沒有減緩半分,反而愈發用力起來,繼續使勁兒地拉扯著張夢瑤胸前的布帶。
“哎喲喲——輕點輕點!!你這是想要謀殺小姐啊!”張夢瑤疼得直抽冷氣,眼淚都快要飆出來了。
然而,杪夏卻仿若未聞,嘴裡還念念有詞地安慰著:“小姐莫急,再忍耐一下下,馬上就大功告成啦!”話音未落,她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許多,彷彿生怕耽誤了什麼重要事情似的。
“杪夏,有時候我是真羨慕你呀!”說話之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杪夏身上,眼神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豔羨之色。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話語,杪夏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隻能沉默不語。
她微微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隻見她的雙手如穿花蝴蝶般上下翻飛著。
沒過多久,隨著杪夏手中的動作不斷加快,銅鏡中漸漸浮現出一個身影——一位氣質柔弱、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
“小姐,您瞧,真是好生清秀呢!”杪夏停下手中的動作,滿臉欣喜地誇讚道。
張夢瑤聞聲看向銅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可不,本小姐可是天生麗質難自棄。雖說這身裝扮將女子的氣息掩蓋了不少,但若是仔細端詳,還是能夠看出些許端倪來,不過應付眼前之事應該也是足夠了。”
說罷,她輕輕理了理衣襟,又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確定還有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走,跟本公子去吃香喝辣的!”張夢瑤興奮地在前麵帶路。
然而,就在剛剛踏出房門的一刹那,她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停了下來。
隻見她迅速轉過頭,滿臉期待地望向身後緊跟著的杪夏,嬌聲問道:“杪夏,我們該怎麼出去呀?”
杪夏望著眼前這位興致勃勃卻又顯得有些呆萌的小姐,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無奈。
她微微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回答道:“小姐,在端王府的西南角有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方,那裡一到晚上基本上就沒什麼人巡邏了。不過……想要離開這裡,就得從一個小小的狗洞裡鑽出去才行。”
聽到“狗洞”二字,張夢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再次向杪夏確認道:“真的隻有這個辦法了嗎?難道就沒有其他出口啦?”
杪夏連忙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是的,小姐,目前確實沒有彆的出路了呢。”
沉默片刻之後,張夢瑤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猛地一甩衣袖,咬牙切齒地說道:“哼!不就是個狗洞嘛,有什麼大不了的!想當年,本小姐什麼樣的場麵沒見過,區區一個狗洞能難倒我不成?走!杪夏帶路!”
......
“唔!”張夢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激動之情,她情不自禁地感歎道:“果然還是外麵的空氣要清新得多啊!”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好奇而又熱切地望著眼前這條熱鬨非凡的大街。
隻見街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小販們扯著嗓子高聲叫賣著自己的商品。
有的在兜售新鮮水靈的水果,五顏六色的果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有的則在展示精美的手工藝品,那巧奪天工的技藝令人讚歎不已。
再往遠處看,路邊還有一家家大小不一的店鋪,酒鋪裡飄出陣陣濃鬱的酒香,讓人聞之慾醉;香鋪門口懸掛著一串串精緻的香囊,微風拂過,散發出清幽的芬芳;茶鋪裡更是人頭攢動,客人們圍坐在一起品嘗著香醇的茶水,談笑風生。
此時的街道早已被人群擠得滿滿當當,人聲鼎沸,喧鬨異常。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彷彿一首激昂歡快的交響曲。
不僅如此,集市中還不時傳來車輛行駛時發出的轆轆聲以及馬匹奔跑時的嘶鳴聲,夾雜著人們或高或低的呼喊聲,共同彙聚成了一片嘈雜卻充滿生機活力的景象。
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時不時會有一輛輛裝飾華貴的馬車緩緩駛過。
那些拉車的駿馬毛色鮮亮,步伐矯健,車夫們則穿著整齊的製服,威風凜凜地坐在車頭駕馭著馬車。
而四周來來往往的行人當中,不乏一些身著華麗綢緞衣裳的富貴之人,他們或是悠然自得地漫步街頭,或是行色匆匆地趕著路。
放眼望去,整條道路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好一幅繁榮昌盛的畫麵。
張夢瑤置身於這樣一個熱鬨喧囂且充滿煙火氣的場景之中,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她怎麼也想不到,原來在古代竟也能見到如此繁華熱鬨的一幕。
想到這裡,她轉頭看向身旁那個一直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的杪夏,開口問道:“杪夏,你可知道百花樓該怎麼走嗎?”
聽到自家小姐的問話,杪夏連忙抬起頭來,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小姐的話,往前直走便能看到了。”說罷,她還用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方向。
“停!”張夢瑤嬌嗔地喊住杪夏,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佯怒道,“難道你這麼快就把我之前對你的囑咐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嗎?出門在外一定要記得稱呼我為公子,可不能露餡了呀!來來來,重新再叫我一聲聽聽。”說罷,雙手叉腰,下巴微微上揚,一副等著杪夏改口的模樣。
杪夏見狀,趕忙低頭應聲道:“公子。”聲音清脆而又乖巧。
聽到杪夏這聲稱呼,張夢瑤臉上立刻綻放出滿意的笑容,宛如春日裡盛開的桃花一般嬌豔動人。她得意地點點頭,笑著說道:“哎!這才對嘛,走吧!今天本公子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了。”說著,便邁著輕盈的步伐向前走去。
“公子小心點,您慢些走啊。”杪夏緊跟其後,小心翼翼地提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