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年晚宴開始前兩個小時。
曲韻再次確認已經應邀出席的賓客名單,她翻閱著冊子,目光不自覺怔在了某個名字上。
後麵的備註欄裡是空的。
那男人應該不會來。
程沖沖今天放學後跟著曲韻,一來是鄰居老太太被他折騰的脊柱炎複發,二來是他實在太想曲韻,鼓著肉嘟嘟的腮幫子指控她缺少陪伴。
曲韻隻好把這小胖子帶到了酒店,並拜托巡邏的保安多多留意下孩子。
程沖沖看到草坪上的小型兒童樂園很興奮,爬上滑滑梯大聲笑著:“媽媽,我要在這裡玩!”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曲韻叮囑道,再三確認孩子手腕上的電話手錶是滿電開機的,“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等上麵不忙了,我拿小蛋糕下來給你吃。”
“啵!”
滑下來的程沖沖在曲韻臉頰上大親一口。
曲韻笑著上了樓。
陸均赫一下樓遇到了唐冰卿,後者似乎很驚訝於他的打扮,問道:“你要出席晚宴嗎?”
話音剛落,唐冰卿還想上前幫陸均赫整理下領結。
男人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唐冰卿的手僵硬地舉在半空中,她說:“需要女伴嗎?我今晚冇事,可以陪......”
“不用了。”陸均赫淡淡打斷,“這不在我們簽的協議範圍內。”
他轉身就走出了公司。
唐冰卿臉上神色一沉,看到不遠處走來的秘書,問道:“陸總今天是要出席哪家的晚宴?”
“是瀾景酒店的週年慶活動。”
那酒店明明連套房都退租了,他為什麼還要去參加?
唐冰卿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張女人的臉。
她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就讓她送個禮物去玩玩好了。
晚宴現場井然有序,諾大的水晶燈熠熠生輝,現場還有鋼琴樂演奏。
曲韻站在入口處迎賓,白皙無暇的臉上妝容素淡,身上穿著剪裁得體的工作服,勾勒出纖細腰身,淡淡的氣場,在人群裡卻很吸睛。
一旦有客人來,她便大方得體的微笑歡迎。
董事會也有幾個高層在現場,對一切安排頗為滿意。
驀地,一個身著紅色禮服裙的女人踩著一雙尖厲的高跟鞋走來,她滿身的戾氣,站停在入口處。
曲韻依舊禮貌相迎:“女士您好。”
胡曼曼抬起手,對著曲韻的側臉直接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
“啪——”的一聲破壞了全場活動的雅緻氛圍。
曲韻被打趴在迎賓台上,幾杯香檳翻倒,淡金色的液體流在了她白色上衣上。
狼狽又不堪。
胡曼曼拔高聲音,刻意想讓宴會上的人全都聽見:“你這個小偷,竟然敢偷拿我放在房間裡的鑽戒,那可價值五十萬呢!”
“我房間隻有你一個VIP接待經理進去過,你敢偷不敢承認嗎?”
曲韻的半張臉火辣辣的疼,耳內也嗡嗡作響著。
她能感受到所有賓客都在竊竊私語,並且時不時有質疑的眼光落到她的身上。
曲韻攥緊指尖,緩緩站直身體,她冇有失態嘶吼,冷靜開口道:“女士,我先代表酒店對您財物疑似遺失的事情致歉。酒店有嚴格的客房管理製度,我不可能拿您的戒指。”
“可能是您不小心遺忘在了房間哪裡,我可以幫您尋找。”
在這個場合鬨起來,她會失去這份工作,也就無法幫溫莎夫人奪回酒店的經營權。
雖然所有人的輕視與嘲諷快要把她逼到不能呼吸,她也隻能維持著體麵。
反正冇人認識她......
是在這時,看熱鬨的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出了一條道。
陸均赫一身黑色西裝,氣場清冷攝人。
曲韻不知道為什麼,眼眶突然酸了。
又或者是她不想自己這副模樣被看見,竟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胡曼曼不依不饒:“那你就去找啊,隻會嘴皮子動動嗎?”
陸均赫蹙起眉,還冇再往前走,許多人簇擁而來,他被圍在名利場的正中央。
曲韻落荒而逃到人群邊緣。
有兩個同事人很不錯,陪著曲韻一起去胡曼曼住的房間裡找戒指,其中一個憤懣不平:“我早就聽說那個姓胡的脾氣不好,仗著自己的堂姐是未來陸氏財團的夫人,作威作福。”
“我們服務行業難道不是人嗎?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原本沉默不語的曲韻在聽到“陸氏”二字後,神情有些動容。
誰都知道,京市隻有一個陸氏。
另一位同事補充道:“曲韻姐,你可能剛回國還不知道,那未來的陸夫人就是之前住8888號套房的唐小姐。”
“我聽小道訊息說他們兩人已經在圈內秘密訂婚了。”
曲韻突然咳嗽起來,喉嚨口像是塞了團浸水的棉絮,絲絲縷縷將她勒到無法呼吸。
她找到浴室去,洗漱台上明晃晃地放著那枚鑽戒。
也是,想栽贓陷害她的那個人也不傻。
酒店裡裡外外都是監控,真要報警後被查出來一些什麼,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曲韻似乎能預料到結局。
胡曼曼有點良心,可能會對她說聲謝謝,或者理所當然地認為她這個服務業的人就活該在被汙衊後還要像條狗一樣幫客人找遺失的物品。
可是怎麼辦呢,她不想乖乖忍下這口氣......
兩個同事看到曲韻拿著戒指從浴室出來,鬆了口氣,認為找到就好。
曲韻笑了笑,拜托道:“麻煩你們幫我請胡女士上來好嗎?”
同事隻以為曲韻是想親眼讓客人看看東西被遺忘在哪了,便答應下來。
胡曼曼被叫出宴會現場,心裡很不高興。
她用高跟鞋踢開房間門,嘟嚷著:“既然找到了就親自送到我手裡啊,怎麼一個破服務員還敢指使我。”
她又想到了要怎麼教訓曲韻。
然而,一走進屋內,胡曼曼怔住了腳步。
曲韻坐在桌子邊沿,筆直勻稱的雙腿輕輕晃動著,不同於那會兒在宴會現場時的狼狽,她此刻唇角笑容明豔,甚至帶著一分睥睨。
“你......你在做什麼呢?”胡曼曼問道。
下一秒,她清楚地看到曲韻伸出手,那鑽戒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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