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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哥本哈根。
赫德森公司的會議室裡，氣氛很是凝重。
裴之野坐在會議室的一端，手指按著太陽穴，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他對麵，海倫娜把一份檔案摔在桌上，丹麥語夾雜著英語，劈裡啪啦地砸過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裴，抱歉，我想好了，我還是要撤資。”
“海倫娜，我們相處這麼多年了，你不相信我嗎？”
海倫娜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你們往事如何，我現在不想追究了。但你因為個人的私事，搞砸了和九州集團的合作，這件事，我非常生氣。
裴，我們錯過了一個絕好的機會。因為你們的感情用事，因為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往事，整個公司都在替你們買單。”
“裴，你是我們的老闆。”海倫娜的聲音冷下來，“身為老闆，應該利益至上。你不該把個人情感這些帶到生意裡來。很抱歉，我認為我們觀念不和，不太適合繼續合作了。”
裴之野看著她，很無奈的笑了笑。
他們認識五年了，從收購紅傑克菸廠開始，一起跑市場、談渠道、熬過最難的創業期。他以為他們之間除了利益，至少還有一點情分在。
“海倫娜，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裴，我們確實是朋友，但第一關係是合作夥伴，我不在乎恩怨情仇，也不在乎誰對不起誰，我隻在乎我有冇有賺到錢。”
裴之野看著她，冇有笑，也冇有歎氣。他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說了句：“理解。”
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傷心了。要是放在兩年前，他大概會難受好幾天，會試圖挽回。
可現在他隻覺得平靜。
世態炎涼，人生皆如此。他不是今天才明白這個道理的。這些年他在丹麥創業，他見過太多人，合作的時候稱兄道弟，散夥的時候翻臉不認人。
海倫娜至少還體麵，還說了句‘我們是朋友’，這已經比大多數人強了。
他低頭翻開那份撤資協議，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前麵幾條還算正常，可翻到後麵，他的手指頓住了。
海倫娜不僅要帶走她的股份，還要帶走喬星薄荷煙所有的經營權。
配方、品牌、商標、北歐的銷售渠道全部歸她。也就是說，從簽下檔案這一刻起，赫德森公司便不能再繼續生產喬星薄荷煙。
協議寫得很乾淨，很專業，每一個條款都滴水不漏。海倫娜大概是找了律師起草的，很是嚴謹。
裴之野合上協議，看了眼陳嘉木：“你是怎麼想的。”
陳嘉木從開會到現在一直冇說過話，被裴之野點名了，這纔開口：“裴哥，我留下，這家公司也有我的心血，我捨不得離開。”
“好。”這對裴之野來說算是好訊息。
他轉過頭，把協議重新推給了海倫娜：
“抱歉，你的這份協議我不能簽，你要退出可以，但不能帶走喬星薄荷煙的生產權和經營權。薄荷煙雖然是你家的技術，但是能做到今天這個地步，是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不是你一個人做起來的。”
海倫娜也有些急了：“裴，你可以重新做個配方，重新打個牌子出來，但喬星薄荷煙是我家族的品牌，我必須帶走生產權和經營權，這件事冇得商量。”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裴之野和海倫娜因為這件事吵紅了臉，會議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裴，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簽不簽？”
“不簽。”裴之野的回答乾脆利落，連一秒鐘的猶豫都冇有。
“那我們就法庭見！”
“好。”
海倫娜火氣更大了：“你簡直不可理喻！”
吵到一半，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隻見虞南嫣領著派派走了進來。
派派立刻鬆開虞南嫣的手，奔著裴之野噔噔噔地跑了過去，一頭紮進裴之野的懷裡：“爸爸。”
裴之野愣了一下，隨即彎腰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有些驚訝：“你們怎麼來了？”
海倫娜見虞南嫣來了，立刻道：“你來得正好，省得我再跑去找你一趟。我希望你勸勸裴，讓他把這份協議簽了，我們的合作就此兩清。”
虞南嫣走到辦公桌前，看了一眼檔案，大概瞭解了怎麼回事，她收回目光：“海倫娜，你要是冇有赫德森幫你做經營、做宣傳，薄荷煙走不了多遠的。
產品再好，也得有人賣、有人推。這些東西，不是光靠一個技術和配方就能撐起來的，合作才能共贏。”
“你說得對。可這款煙口碑已經傳出去了。我接下來可以和我的哥哥、和我的家裡人一起做。”
虞南嫣皺了皺眉頭。她想說什麼，可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太沖的話往回咽。
“海倫娜，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從收購紅傑克菸廠那天起，我就把你當朋友。我真的不希望為了利益，讓我們之間的關係鬨成這樣.....”
海倫娜沉默了片刻。
過了半晌，她歎了口氣，把協議從桌上拿起來塞進包裡，
“ok，今天先這樣。”她的聲音冇有剛纔那麼硬了，軟了一些，也累了一些，“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麼談。”
一場會議不歡而散。
派派在他懷裡拱了拱：“爸爸，你是不高興嗎？”
裴之野摸了摸他的頭：“看到你和媽媽就高興了。”
海倫娜和陳嘉木走後，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嫣嫣，怎麼了？”
派派急急地搶了話頭：“爸爸，我剛剛在媽媽的手機上看到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叔叔，媽媽你快給爸爸看！”
裴之野愣了一下，他冇有問派派是什麼樣的叔叔，也冇有問派派在哪裡看到的。他隻是慢慢抬起頭，看向對麵的虞南嫣。
虞南嫣也冇想到時隔多年再次聽到西門九梟的近況，竟然是在新聞上。
“派派，你先去陳嘉木叔叔的辦公室玩一會兒，爸爸和媽媽要說點事。”
派派懂事地點點頭，從他腿上滑下來，蹬蹬蹬地跑出去了。會議室的門被帶上，留下一條小小的縫。
他的心裡有些忐忑：“他來找你了？”
她搖搖頭：“冇有，他要結婚了。”
虞南嫣翻到那條新聞，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裴之野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是一張西門九梟的照片，旁邊配著醒目的標題——【震驚！九州集團總裁西門九梟為愛癡狂，下週豪娶集團副總簡時月！知情人士透露：已懷龍鳳胎，婚期於下週六在雲京dw酒店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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