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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的醫院走廊安靜得有些過分,裴之野靠在牆上,緊盯著手術室的門。
剛纔簽那些單子的時候,裴之野手都在抖。止痛的、麻醉的、緊急用藥、備用方案——不管護士遞過來什麼,他都囑咐要用最貴的、最好的、最有效的。
之前還在糾結想要個女孩,可直到這一刻,這些念頭都冇了。
男孩也好,女孩也好。
像誰也好。都無所謂。
他隻要她平安。
“裴,彆擔心,這是我們這裡最好的醫院,醫生都很厲害,他們知道該怎麼做。”海倫娜安撫道。
裴之野點點頭,可心裡卻怎麼也鬆不下來。
他想起剛來丹麥那一個月,她天天在床上,抽血,打針,吃藥,想起來那些孕反的日子,她吃什麼吐什麼,吐完了還要逼著自己再吃一點,就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能有營養。
她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熬到現在,就差這最後一關了,一定要平安。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忽然被推開,緊跟著是嬰兒的哭聲,清脆,響亮,帶著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新鮮勁兒。
幾人瞬間圍了過去。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笑,用英語說:“恭喜,是個小男孩。”
男......男孩?!裴之野覺得天塌了一半。
裴之野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低頭看了一眼。
寶寶的眼睛還冇睜開,就那麼小小一團,安靜地躺在他懷裡。
“大人怎麼樣?”
醫生笑著點點頭:“放心,母子平安。產婦很好,隻是有點累,正在裡麵做最後的處理,很快就能出來了。”
裴之野這才鬆了一口氣。
陳嘉木和海倫娜笑著恭喜:“恭喜啊裴哥,喜當爹。”
裴之野勉強笑了一下。
喜當爹
是挺喜的。母子平安,比什麼都強。
可一想到懷裡這個小傢夥是個男孩,心裡便很不是滋味。
旁邊的護士走過來:“需要帶小baby去洗個澡,家屬來一個跟著吧。”
陳嘉木小心翼翼接過孩子:“我去吧,小寶貝,二爹帶你去洗澡澡咯。”
海倫娜也跟了上去,兩個人護著小寶寶,往嬰兒室走去。
vip病房裡,虞南嫣躺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比剛出手術室那會兒好多了,她睜開眼睛,眨了眨,適應了一下頭頂柔和的燈光。
“嫣嫣。”裴之野見她醒了,往前湊了湊,聲音有些啞,“怎麼樣?疼不疼?”
“還好,孩子呢?”
裴之野把她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嚴嚴實實地蓋住她的肩膀,剛生完孩子不能著涼。
“被陳嘉木他們抱走了,”他說,“去檢查,洗澡,打疫苗。要等會兒才能見到。”
“是女孩嗎?”她又問。
裴之野搖搖頭:“男孩,我們得重新想一個小名了。”
裴之野之前全都是按照女孩子起的小名——小雲朵、小泡芙、小櫻桃,一個比一個軟糯,一個比一個可愛。
結果是個男孩,這些小名全都用不上了。
虞南嫣:“叫派派吧。”
裴之野也冇多問,男孩的話名字就隨便咯:“好,那就叫派派。”
派派被抱回來時,在陳嘉木懷裡扯著嗓子哭,聲音響亮得能掀翻屋頂。
“快快快!”陳嘉木一臉慌張,“我不知道他怎麼了,洗完澡就一直哭,怎麼哄都哄不好!”
裴之野正要抱過來,虞南嫣卻道:“給我吧。”
陳嘉木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小小的繈褓放進虞南嫣懷裡。
就在那一瞬間哭聲停了。
派派的小臉還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但已經不哭了。他眨了眨眼,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安安穩穩地閉上了眼睛。
“不是……我哄了半天,他一直哭不停,怎麼一到你這兒就不哭了”
海倫娜在旁邊小聲說:“因為是媽媽。”
虞南嫣低頭看懷裡那個小傢夥,看了好久。
這是她的孩子。她懷了九個月,吃了很多苦生下來的孩子。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不是激動,不是欣喜,不是任何可以用語言描述的情緒。
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滿滿的,脹脹的,好像再多一點點就要溢位來。
這就是母愛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小傢夥,比什麼都重要。
虞南嫣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軟得不像話。
***
雲京·九州集團·總裁辦公室
梁宥宇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落在辦公桌後麵那個人身上。
蔣旗南坐在梁宥宇另一邊,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啪嗒啪嗒響個不停。
辦公室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以前西門九梟隔三差五和他們去九闕喝酒,雖然話不多,但好歹願意出來。
可現在大多數時間都把自己關在這間辦公室裡,從早待到晚,有時候連家都不回。
瘋狂工作,瘋狂開會,瘋狂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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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集團的收益倒是在他的親力親為下漲了不少。
梁宥宇放下咖啡杯,終於忍不住開口:“梟哥,給手下人留點工作吧,再這麼下去,秘書部的活都要被你一個人乾完了。咱們等會兒去九闕放鬆一下好久冇一起喝酒了。”
西門九梟頭也不抬,聲音淡淡的:“忙。”
蔣旗南調侃道:“梟哥,你現在不是九州集團的總裁,你是九州集團的勞模。再這麼下去,底下人都要失業了。”
西門九梟翻了一頁檔案,聲音淡淡的:“說完了?說完了就出去。”
“冇說完。”蔣旗南把手裡的打火機往桌上一扔,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指著那一摞摞堆得像小山似的檔案:
“你看看這堆東西,秘書部的人白天處理完了,你晚上又翻出來看一遍,看一遍就算了,你還拿紅筆圈圈點點,連標點符號不對你都給人家圈出來。
我聽說秘書部的人都被你嚇走好幾個了,梟哥,你再這麼下去,冇人敢當你秘書了。”
西門九梟抬起頭,看了蔣旗南一眼:“工作做得不好,還不能說了”
蔣旗南被他噎了一下:“能說,當然能說。但你冇必要這樣吧。”
西門九梟沉默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翻檔案:“受不了可以走。”
蔣旗南和梁宥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他們知道他不是在挑刺,不是在較真,不是在跟秘書部的人過不去。
他是在給自己找事情做。
用工作把每一分鐘都填滿,用冇完冇了的檔案把夜晚熬過去。隻有這樣,他纔不會停下來,不會有空閒,不會去想那個人。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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