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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太難了,又是火候又是刀工,他怕自己不小心把廚房點了。於是裴之野思來想去,決定走穩妥路線——做西餐。
第一道,煎牛排。
鍋燒熱,油倒進去,滋啦一聲,挺像那麼回事。他把牛排往鍋裡一放,信心滿滿地等了兩分鐘,翻麵後,黑了。
表麵黑得像煤炭,切開裡麵還帶著血絲。外焦裡生,標準翻車。
第二道,烤麪包片。
裴之野把麪包片塞進麪包機,按下開關,信心滿滿地轉身去切水果。切著切著,忽然聞到一股焦味。
他猛地回頭,發現麪包機裡正冒著煙。
他捏起一片,翻過來看了看,麪包炭,出爐。
第三道,蛋撻。
他盯著烤箱研究了半天,終於把蛋撻皮和蛋撻液組裝好,小心翼翼地塞進去。設好溫度,調好時間,他信心滿滿地守在旁邊,等著金黃的蛋撻出爐。
結果還是冇弄明白。
出鍋時,蛋撻黑得發亮。
第四道,煎雞蛋,粘鍋。好好的雞蛋愣是變成了炒雞蛋碎。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廚房檯麵上擺滿了失敗作品:焦炭牛排、麪包炭、煤球蛋撻、炒雞蛋碎。
最後裴之野放棄了。他從冰箱裡翻出一盒冷凍披薩,塞進微波爐熱了一下,雖然邊沿硬得像餅乾,但還算能吃。
一番忙活後,裴之野端著速食披薩在她對麵坐下,表情裡帶著點心虛:“賣相一般,但能吃,我試過了。”
虞南嫣冇說話,伸手掰了一塊。
披薩邊確實硬,咬下去哢嚓一聲,但裡麵的部分還行,芝士拉出長長的絲,番茄醬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裴之野有些緊張:“怎麼樣?”
虞南嫣點點頭,又掰了一塊遞給他:“還行,比我想的好多了。”
裴之野鬆了口氣,兩人你一塊我一塊,就著艾米奶奶送來的蘋果派把那盤披薩分了個乾淨。
吃完飯,虞南嫣和裴之野牽著手去了後院的草地。
草地軟軟的,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傍晚的風從運河那邊吹過來,帶著水的清涼和青草的味道,天上的鳥兒掠過,留下幾聲清脆的啼鳴,很快又消失在暮色裡。
草地儘頭的運河邊上擺著幾把木製的長椅,漆麵有些斑駁了,椅子旁邊開著一小叢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黃的,在風裡輕輕搖晃。
虞南嫣在長椅上坐下,輕輕靠在椅背上。
運河就在眼前靜靜地流淌著,水麵映著夕陽西下的美景。
她從冇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在這個離家很遠很遠的國家,和裴之野一起坐在運河邊的長椅上看著日落。
冇有喧囂,冇有糾纏不清的愛恨,冇有算計,冇有博弈,冇有步步驚心。
隻有風,隻有水,隻有身邊這個一直陪著她的人。
普普通通過著一屋,兩人,三餐,四季的生活。
她以前覺得這種日子太寡淡,還是燈紅酒綠熱鬨些。可現在坐在這裡才覺得,寡淡也挺好,寡淡的日子,才能過得長久。
裴之野忽然打破這份寧靜:“嫣嫣。”
“嗯?”
“我們得找點事情做。”
裴之野看著運河,側臉在暮色裡顯得有些沉靜:“不能這樣坐吃山空。歐洲花費很大,日常開銷、以後孩子的費用,都得打算。”
虞南嫣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她也在考慮這個事。
虞家的底子在那裡,她不缺錢,就算現在換了身份,那些資產暫時動不了,但也不至於真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可錢一直隻出不進,終究不是個辦法。
更重要的,是她想幫裴之野。
他跟著她跑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從頭開始。她不能讓他就這麼陪著她耗下去。
他應該有自己的事業,他應該重新站起來,重新發光。
“小野,你有什麼好的想法嗎?”
“還冇想好。”他的聲音有些沉,“但這段時間我觀察了一下,丹麥這邊……不太好弄。”
“這邊的商人挺排外的,尤其是對華人。他們更願意和歐美人打交道,覺得知根知底,信得過。咱們這種新麵孔,冇資源、冇人脈,想打進他們的圈子,難。”
船緩緩駛過運河,船上亮著暖黃色的燈,在水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
虞南嫣看著那道光,忽然說:“沒關係,我們先從小做起,冇資源就慢慢攢,冇人脈就慢慢交。反正咱們有時間。不管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裴之野看著虞南嫣,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落進了星星。她的語氣也輕描淡寫,可每一個字都像暖流一樣,悄悄湧進他心裡。
他從裴家大少爺變成現在這樣,一無所有,流落異鄉,說不慌是假的,說不怕也是假的。他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也會想,以後怎麼辦?能做什麼?會不會一直這樣下去?
可她一句“我陪著你”,那些慌和怕,忽然就淡了。
裴之野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好,那我們就慢慢來。”
他頓了頓:“可我們總得先選個行業,我們該做什麼。”
虞南嫣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目光還落在運河上,腦子卻已經轉了起來。
“科技行業......”她先開了個頭,又自己否了,“不行,投資太大,研發耗時太長。”
裴之野點點頭,這個他早就想過。
“建築行業呢?”他提議。
虞南嫣搖搖頭:“咱們在國外冇有建築資格證。就算有,那些大專案都是本地巨頭把持著,輪不到咱們。”
裴之野沉默了一會兒,又試探著問:“貿易?”
虞南嫣想了想,還是搖頭:“貿易太需要人脈了,冇有人做擔保,咱們連貿易市場都進不去。”
兩個人把能想到的行業都過了一遍:
金融需要資質,需要資源,需要本地人背書。玩不轉。
地產需要資金,需要人脈,需要和丹麥zhengfu打交道。玩不起。
投資需要名氣,需要財產,需要客戶資源。玩不過。
倆人分析一圈下來,裴之野忍不住笑了:“這豈不是什麼都做不了?”
虞南嫣也笑了,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條安靜流淌的運河:“是有點難。”
她嘴上說著難,語氣裡卻冇有多少沮喪。
“小野,咱們先從小行業開始吧,彆搞那麼大,這樣就算賠錢了也能兜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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