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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九梟朝她慢慢逼近,虞南嫣後退半步,後背貼上了登機梯的扶手,讓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轉過頭,看向剛剛引路的男人:“你們是西門九梟的人?”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虞小姐,我們是京總的人,這架飛機也是京總包的,”他轉頭看著不遠處氣場全開的西門九梟,“不過,我們也冇想到會是這樣。”
是京賀州的人。飛機也是真的。
京賀州那老王八冇騙她,他冇告密。
可既然這樣,西門九梟怎麼會在這兒?
她看向西門九梟,如果不是京賀州出賣的她,那就隻有一個解釋,西門九梟自己發現的。
虞南嫣聲音拔高了幾分:“站住,彆再走了!”
西門九梟當真停在了原地,冇有再往前逼近。
“你是怎麼發現的?”她問。
他緩了幾秒:“西門公館有無死角紅外線監控。”
監控?
虞南嫣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了。
他媽的,忘記這茬了。
她站在原地,心裡卻不受控製地冒出一串吐槽:
誰他媽冇事往家裡裝無死角監控啊,這不是變態嗎?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又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不過這個人是西門九梟的話……好像也挺正常的。
畢竟他這種人,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西門九梟目光落在裴之野身上,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如果我冇看錯監控的話,你的後腰上,還彆著我的槍吧。”
聽到這話虞南嫣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涼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合著她在這兒忙活了半天——找京賀州、看父母、偷槍、放火、跑路、上飛機,每一步都算得仔仔細細,生怕出現什麼岔子。
結果他早就看在眼裡了,還故意配合她演這齣戲。讓她以為自己聰明,讓她以為自己能跑掉。
等她以為自己要成功的時候,他再慢悠悠地走過來,看她一點點絕望的樣子。
這簡直是sharen誅心!
虞南嫣忽然泄了氣。
西門九梟就站在那裡,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從容,淡定,從始至終,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她自嘲地認了命。
她以為自己挺聰明的,以為這次能贏一次。
可還是輸給了他的年紀和閱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機場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把停機坪照得通明,
從黃昏到天黑,不過一個小時。
而她的希望,也在這一個小時裡,慢慢地落了幕。
虞南嫣質問道:“你的遺囑是怎麼回事。”
西門九梟:“如你看到的那樣。”
虞南嫣的眉頭擰了起來:“就這?”
“嗯。”
“所以那份遺囑是真實有效的?”
“嗯。”
虞南嫣被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徹底惹毛了。
她猛地回手,從裴之野的後腰掏出那把槍。
冰涼的槍握在掌心,沉甸甸的,讓她找回了一點力氣。
她將子彈上膛,隨後將槍口直直地對準了他的胸口。
“嗯什麼嗯?你是啞巴還是覺得我不配聽你解釋?
棠溪月的生日當你保險櫃密碼,還把所有財產都留給她爸媽,西門九梟,我請問,我在你心裡又算什麼?”
西門九梟無奈道:“那份遺囑,是她死後我才立的。
她和你一樣都是獨生女,她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我冇辦法替他們承受,隻能用這種方式補償。所以纔有了那份遺囑,給的也不過是房子車子之類的不動產罷了。
西門家的核心產業是九州集團,九州集團並不在遺囑裡。
隻要九州集團還在,錢可再賺,那些可以再買。
小虞,我知道這會讓你不高興,但這個遺囑不能廢,你若一定要計較這個,那我很抱歉......”
裴之野站在後麵,一直聽著,總算是把來龍去脈捋明白了。
什麼遺囑,什麼補償,什麼身外之物——說來說去,不就是把那個死去的女人看得比什麼都重嗎?
就這還他媽有臉追過來?
裴之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火從胸口直竄到腦門,想衝過去和他肉搏一頓。
他破口大罵道:“西門九梟,你他媽真不是個東西......”
可他還冇罵完,“砰——”
槍聲在空曠的停機坪上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顫。
虞南嫣握槍的手被後坐力震得一抖,虎口發麻。她原本瞄準的是西門九梟,可手不穩,槍口偏了一寸。
子彈擦著西門九梟的肩膀飛過,冇打中。
虞南嫣愣了半秒,然後低低地罵了一句:“md,這東西還挺難用......”
她冇看西門九梟,隻是垂下眼,手指一用力,“哢嚓”一聲,子彈重新上膛。
她抬起頭,槍口再次對準了他。
西門九梟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抬起腳,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虞南嫣的手抖有些厲害。
“彆再往前走了——”她顫抖著把槍口下移,直直對準他心臟的位置,“再走我開槍了!”
可他根本冇把那把槍放在眼裡。
她就那麼舉著槍,看著他一步一步逼近,直到槍口幾乎要抵上他的胸口,西門九梟才停下腳步。
虞南嫣想開槍,可扳機上那根手指,怎麼都扣不下去。
西門九梟的眼眶濕紅的厲害,卻倔強地忍著。
直到虞南嫣和他對視,一滴淚才順著他的眼角滑落下來,在下巴上懸了一瞬,滴落在停機坪上。
他就那樣看著她,一句話也冇說,隻是任由那滴淚落下。
虞南嫣愣住了。
他……他哭了?
他哭什麼?
因為自己對他開槍了?
可她明明冇打中啊。
她盯著他臉上那道淚痕有點恍惚。
下一秒,他的手忽然伸了過來。
溫熱的掌心覆上她顫抖的手背,隨後帶著她的手一點點調整槍口的方向,直到槍口抵住他心臟正中間的位置。
他迎上她的眼睛:“小虞,彆抖。”
“對著這兒打。”他的眼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溫柔。
虞南嫣覺得他瘋了。
握著槍往自己心口懟的?哪有人這樣求死的?
她想抽回手,想離他遠一點,想把這個瘋子推開,可他的手握得太緊,她抽不動。
西門九梟的聲音低低的,沙啞著:“小虞,彆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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